他满脸的真诚,“我选择御虫女王号。”
“……你对这台老式机甲的感情这么深吗?”
靳京轻轻摇头,“倒也没有,我只是更喜欢稳妥的方式。”
麋因犹豫了一下,“那你了解我吗?”
“了解,你肯定喜欢冒险的方式。”靳京有点眼神死了,黑眼瞳无光无神地看着她,又问,“那你了解我吗?”
麋因挠了挠头顶,“你太喜欢介绍自己了,一般用不着我努力去了解。”
“你就不能努力一回吗?”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下来,麋因有些笨拙地问:“我以为,沟通的问题在星盟的时候已经解决了,那时候我们不是挺和谐的吗?”
他叹了口气,“那不叫问题解决了,是问题暂时按下不表,因为有更严重的危及生命的问题要解决。”
麋因眼前一亮,“危及生命的问题现在也有啊!我今天刚刚差点死掉,那是不是又可以按下不表了?”
“……”靳京真的沉默了蛮久,慢慢接近崩溃,“不要这么高兴!麋因!你、你的问题你真的看不见吗?你宁愿用命去走钢线、找刺激,也不愿意好好去进行人与人之间的沟通!”
麋因心虚地垂下头,悄悄地用余光瞥着他,“好、好吧,那现在开始沟通,你说吧,怎么沟?”
靳京有些意外地挑起眉尾,“好,我先说。对你来说,我算什么?”
这个问题就像一支矛,一个投掷直插麋因的要害。她下意识后退一小步,眼睛微微瞪大,张口结舌,“我、我们是非常默契的搭档,同生共死过,经历过星盟当中最危急的时刻……”
靳京打断了她,“仅仅是搭档吗?你和司诺也搭档过,你和沉希文也搭档过,你和他们之间不默契吗?”
“我……啊这……”这个问题简直比从零构架一台机甲还难,麋因磕磕巴巴了半天,也讲不出一句有用的话。
“我们不应该比搭档更进一步吗?我是不是应该有一个更合适的身份?”
他一副逼宫的模样,把麋因说愣了,迷惑地盯了他半天,“一个更合适的身份……我懂了!”
她从怀里掏出小本本,在上面唰唰地写了几行,然后毕恭毕敬地把自己的家主签章盖在底端,再伸手递过去。
靳京莫名其妙地接过,“这是什么?”
麋因眼光发亮地回答:“一张合同,承诺拿到印视杯第一名后,我一定会和你平分全部奖金还有冠军的荣誉,我一定会遵守诺言的!”
他气到指尖发抖,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只剩下扭曲的表情,“麋、麋因!你是不是要气死我?!你、你真的不懂吗?”
她也茫然又着急地摊开双手,“我真的不懂啊,你为什么不能直接说?一定要像猜谜游戏一样吗?”
呻吟声打断了这个极度尴尬的场景,麋因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希望混血种赶紧闯进自己的生活,看来自己的生活已经不是一般的纠结和难搞。
叶子蝉是扶着墙踉踉跄跄走进门的,她浑身的颜色过分的苍白,比往常更加失却血色,好像正在忍受某种身体深处的隐痛,脊柱弯起,那些昆虫节肢般的触角无精打采地往下耷拉着,看起来她似乎生病了。
麋因赶快冲过去把她扶到桌边,央求的语气说:“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我还在指望你保护我的命呢!”
叶子蝉坐下来休息的一会儿,有气无力地说:“不知道怎么了,我从来没来没有生过病,看来蓝星的环境不太适合我。”
麋因迷惑地瞅着她,“那不可能!你是虫族混血,虫族是适应力最强的种族,外太空环境都能苟且,蓝星怎么可能不适应?”
靳京也点点头,“按照我的经验,你这样子应该是被搞了,最好仔细回忆一下,今天一天你都去了什么地方,特别是想想得罪了什么人。”
麋因忽发奇想,“是不是你的小伙伴沙米娜干的?她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武器你不知道?”
“秘密武器?”叶子蝉思考了半天,忽然仰头呛出一口血。她的血液是淡紫色的,像是一种稀释的粘液,艺术性地喷溅在桌面,把麋因吓得差点叫出声。
“应该不是,她没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更何况她还提醒过我……”想到她提醒的内容,叶子蝉忽然燃起怒火,瞪着麋因,“还有你!我还没说你呢,你为什么用一份假合同骗我?!”
靳京哼了一声,“这一招我很熟悉,刚刚她还用过。”
麋因瞪了他一眼,暗示他现在不是时候,然后转向叶子蝉,“什么意思?什么假合同?你们今天都喜欢猜谜吗?”
“沙米娜已经告诉我了,你们蓝星人真是一群虚伪之辈!连契约都能搞小动作,一群为了生存虚伪苟且的小爬虫!”
麋因也有点生气,“干什么就人身攻击?你说的要全部财产的1%,我也给了,定金也付了,到底什么地方你不满意?”
叶子蝉刚要开口,但两片干瘪的嘴唇张开,就又喷溅出了一团淡紫色血液。靳京赶紧从侧面支撑起她,软下语气两边劝告,“别吵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查出她的问题出在哪里?不然不管任何合同还是契约都不需要了。”
“对对,说的对!”麋因又重新凑过来,上上下下看了她一遍,又把阿布喊过来,对着医疗机器人吩咐,“到了你的专业了,过来看看她怎么了。”
阿布十分不满,“我的专业是给人看病,这种混血种超出我的专业范围了。”
麋因强行狡辩,“反正都是碳基生物,你不是也能给宠物猫猫狗狗看看病的吗?”
阿布嘴里嘀嘀咕咕,“也不知道这种傲娇的高级品种听见你把她和狗放在一起比较,会是什么反应……”
经过了家庭医疗机器人的诊断,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她遭遇到了某种外部攻击,不是感染,没有衰竭,未见任何细菌入侵迹象,不是生化武器,就是纯粹的物理攻击。”
麋因有些放下心来,“那应该不太严重啊,虫族肉厚防高,就算受到了严重的外伤,也能很快自我修复的。”
“你说的没错,但问题是她一直都在不停地遭受这种外伤打击,根本没有时间实现自我修复。这样下去不需要多久,她就要完了。”阿布无奈地一摊手,表示自己爱莫能助了。
麋因捧着下颚,感受到无力,“一直不停……为什么呢?你今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叶子蝉吁吁气喘地边想边答:“去了一趟中央广场的一家小咖啡馆,见了一个叫……温良夜的家伙,和他吵了一架。”
麋因表情一变,呵了一声,“既然是老熟人,那就好办了。”
“但有一件事不太好办,”靳京提醒她们,“这段时间,在找到攻击来源挽救她之前,沙米娜又来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