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微颔首。
云清拍了拍小徒儿的背,带她去了偏房。
风习习对这间房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走到床旁,把睡熟的孩子放在床上。
正要抽回手,熟睡的婴儿睁开血红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风习习有种预感,只要她把手撤回去,他准哭。
她一点点把手臂从他枕下撤出来,果然,一路上安安静静的小娃娃鼻头一皱,哇哇大哭。
风习习闭了闭眼,又只好继续艰难地抱起他,顺便施法掩去他血红的双眸。
婴儿靠在她怀里,哭声止住,眼睛滴溜溜地望着她。
云清笑道:“小徒儿,他就想要你抱着。”
风习习:……
“为师去给你买个摇椅回来。”
云清走后,风习习推开紧闭的竹窗,看着窗外熟悉的竹林,畅意的深吸一口湿冷的草木气息。
他们终于回到了玄英仙宗。
只是隔壁那若有似无的妖气时不时飘逸过来,叫她有些不适。
她半开窗扉,抱着婴儿在屋中踱步。
这只小狐妖应当受了重伤,否则妖气不会泄露得如此厉害。
若非山中距伏魔钟较远,钟声早响了。
“四师弟!”
听见外面爽朗的叫声,风习习抱着婴儿往门外看去。
一个身着亮蓝仙鹤纹道袍的青年拎着两个储物袋,大步流星跨进院中。
青年瞧见偏房中的人,脚尖一转,弯着腰好奇地凑近偏房。
“你们……”他看见这个不到腰间的小姑娘和她抱着的小婴儿,乍然想起师父的传讯。
“是小师妹的小弟子吧,我是你们三师伯……”
他从袖中掏出一瓶丹药,放在竹榻的茶几上,正要开口,手里的储物袋被人往后一拽,夺走了。
他转头看向四师弟冷漠的背影,无奈地朝风习习笑道:“你们四师伯就是这样,面冷心软,别在意啊,呐,这是给你们的丹药,是我炼制的天品离火丹。”
小姑娘周身火元素甚浓,定然是火系灵根。
风习习眨巴眨巴眼,软声道:“隔壁的那位姐姐受伤了,没关系,谢谢三师伯。”
“你竟能看出她受伤了?”云霞山颇为惊讶,“你怎么看出来的?”
风习习吸吸鼻子,道:“我生来嗅觉灵敏,闻到了她的味道。”
云霞山的凡人嗅觉再灵敏,也不可能嗅到妖味,除非她与四师弟一样,天生剑骨,对妖气极为敏感。
坏了,若那只小狐妖的妖气被伏魔钟捕捉,宗主定会杀死那只狐妖。
四师弟也真是,胆子大得没边,竟然又把她带进山门。
不行,他得提醒一下四师弟。
看见三师伯往那边去,风习习笑着回到榻上,一边轻轻拍着婴儿,一边听着隔壁的动静。
“四师弟,你再不把她送出去,谁都保不了她。”
“不行,小狸伤重,送出山门,她会死。”
云霞山道:“你已经压制不了她的妖气,一旦被发现,她只会死得更惨!”
“三师兄,我意已决,无论发生什么后果,我自行承担。”
云霞山劝不动他,转身出门,拢着手臂,坐在石凳上。
若那只妖真心为师弟好,自然会来找他。
天色渐晚,院落冷清。
云清跳下长剑,走进竹院。
院落里,云霞山板着脸,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有人欠他钱。
“三师兄,你在这里啊,二师兄他正去丹峰找你,你这里有没有延寿的丹药啊?”
云霞山抬起头,从袖中拿出一瓶延寿丹给她。
云清好生接过,打量两眼,道:“这能延多少年的寿数?”
“十年。”
“啊?”云清想到二师兄满头白发的模样,心头不由的一酸,“还有更长的吗?”
“凡人寿数,天注定,十年已是逆天改命了,怎么你也有相好?”
云清听着他阴阳怪气的话,翻了一个白眼。
“是二师兄。”
“你竟然喜欢二师兄?”云霞山惊得站起来,云清无奈地解释:“是二师兄,他被人伏击,寿元耗尽,你有没有办法?”
闻言,云霞光再也坐不住,拽起她的手臂,追问道:“二师兄在哪?”
“刚才不是说了嘛。”云清吃痛,拿开他的手,“这时候应该到你洞府了。”
云霞光也顾不得四师弟的情爱之事,御剑疾回洞府。
云清揉揉自己的手臂,挥袖将山下买来的牛羊放在院旁,顺手施法给它们搭上一个小草棚。
风习习从屋中探出半个脑袋,低低地唤了一声“师父”。
云清扭过头,笑着过去:“怎么啦,饿啦?”
风习习摇摇头,瞥了眼隔壁紧闭的屋门,小声道:“四师伯房中有妖。”
云清吃了一惊,瞪大眼睛,扭头看向四师兄的屋中,悄悄放出自己的五感探查。
片刻,面色一紧,揽着自家小徒儿,回到屋中。
“小徒儿……”她低头,严肃嘱咐,“此事不能告诉任何人。”
风习习点头。
云清看了眼榻上睡熟的婴儿,朝空处一挥袖,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架木质摇椅。
又拿出在山下买的冰糖葫芦,“乖徒儿,我去同你四师伯说说话。”
风习习接过糖葫芦,心想她肯定也要去劝四师伯把狐妖送走。
以四师伯的执拗性子,必然不依。
“师父,我曾经在一本古书上看见过一个遮掩气息的术法,可以彻底掩盖妖魔的气息,若是师父需要,我可以帮师父。”
“好。”云清笑眯眯地摸摸她的小脑袋,有此徒儿,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
云清推开隔壁屋门,云微侧头瞥她一眼,用薄衾遮住床上的少女。
“何事?”
云清搓搓手,局促地看着他,又瞟瞟被他挡在身后的少女。
“四师兄,你能否出来片刻?”
云微放下手中的续断膏,起身取下床幔,将床上的少女遮严实,跟她走到屋外。
云清观察他神态,四师兄孤冷清傲,来宗门这些年,独来独往,从未见他如此贴心对待旁人,以往连个好脸色都没有。
看来是情根深种啦。
云清在心中喟叹,敛容正色道:“四师兄,我感知到了一缕妖气,你应该明白。”
云微冷着脸:“是吗?”
可不就是嘛。
四师兄天生剑骨,对妖气比旁人敏感百倍,还在装糊涂。
“四师兄,我是不在意这些,也不会乱说,可她妖气泄露,若被宗主知晓,他那般器重你,恐怕这只小妖会灰飞烟灭。”
她说的是大实话。
“我知道。”云微,“待她伤好,我会送她离开。”
云清拧了拧眉,不是伤好离不离开的问题,问题是她现在妖气外泻,不出一个时辰,伏魔钟便能感知到。
“四师兄……”云清看了眼屋门,“她的伤,一时半会好不了,不然也不会妖气外泻得如此严重,你看我向来是个粗心的,都能感知到,何况旁人?”
“她的伤需要宗门中的灵气滋养。”
看来是劝不走他了,只能按照小徒儿说的做了。
“罢了,我有办法遮掩她的妖气。”
云微睨她:“条件。”
云清转了转眼珠,眉眼透出几分狡黠:“这样吧,十年俸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