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怀礼眼睛亮的吓人,“那大人,您请邱家人和云家人来一趟吧,那云家长子云柏川,一定要到。”
他胸有成竹的样子让堂下人窃窃私语。
“诶呦,这是什么天大的热闹。”
“不是,他的意思是云老爷被掉包了?”
“我的个天呀!”
“不是,好好一个人咋突然被掉包了。”
“哗众取宠吧!”
“不是,云家是二十见年前搬到定安的吧?”
“是吧,当年我还英姿勃发卖烤地瓜呢,他家夫人可喜欢我家的地瓜了。”
“厉害厉害,如今在定安,你家地瓜可是一家独大啊!”
“要不然说呢。”
“不是,偏题了吧。”
“是诶。”
不多时,云邱两家也到了堂上。
云家很是显眼,云柏川是被下人用肩舆抬过来的,他脸是白的,唇是白的,今日还有风,简直是形销骨立,让人觉得风再大些他怕不是就散架了;上堂不便戴斗笠,云老爷那张花了的脸也是让人指指点点。
拜见过大人后,薛宽让人抬来凳子,允了云柏川坐下。
“你是云聿礼?”薛宽不怒自威。
云夫人跪在地上,用手肘碰了碰云老爷,她头低的死死地。
云老爷深吸一口气,“大人,草民云聿礼。”
惊堂木重重一拍,薛宽呵道,“三十年前我与云聿礼一同府试,那人满腹诗书,斗南一人,你当真是云聿礼?”
云老爷低下头,再不敢抬起。
“安桂珍,抬起头来!”薛宽道。
云夫人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慌。
“我问你,他是你的丈夫云聿礼吗?”
云夫人不说话。
“回答我,他是你的丈夫,云柏川的亲父吗?”
云柏川不可思议地回头看向云夫人,“母亲?”
云老爷抬头嚷道,“既然如此,大人,草民要告,邱怀仁杀人!”
一旁战战兢兢跪着的邱怀仁猛地扭头,“你闭嘴。”
云老爷扯着嗓子喊,“邱怀仁杀人!”
邱怀仁脸都气红了,也磕头指着云老爷道,“大人,草民要告,此人毒杀云柏川!”
一时间,公堂乱成了一锅粥。
周茉在一旁感慨地摇头,这热闹,人间几回闻!
惊堂木一响,堂下瞬间寂静。
“一件一件来。我问你,你是何人,为何抵了云聿礼,那被你冒名顶替的云聿礼,又到了何方?”
云老爷抬头,指着邱怀仁,“大人,他杀了云聿礼!”
“你胡诌。”
薛宽看向邱怀仁,“你闭嘴。”
“继续。”
云老爷颤抖道,“大人,草民原是云聿礼的影子,算是云家的义子。”
“云聿礼幼时,有一老道说他聪慧却命短,云家在当地算是富户,老爷便将和他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我买了回去,做他的影子。”
云柏川眼中一片凄凉,他又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云老爷抬头看他一眼,似乎又看到了从前的云聿礼,便低下头,“后来家中遭难,一场火烧光了家里,老爷带着他和我投奔先夫人的娘家,只是,只是——”他指着那边跪着的邱怀仁,“他杀了云聿礼,那时夫人已经有了身孕,我,我,我是为了夫人呀!”
他一个跪拜大礼趴在地上,“夫人那时怀有身孕,她一个女人,又无娘家依靠,若我不管,她怎么办?她肚里的孩子怎么办?大人,我自幼做着云聿礼的影子,他死了,那我便是他了。”
薛宽怒道,“胡言乱语。”
“本官查过,云家曾有一子,名唤云聿礼,一道士言他管辂无年,云家找了你,你有户籍,登记在册唤曰竹月。”
似是被刺到,竹月抬头怒视薛宽,“说什么竹月,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是家境贫困,我便做了他的影子,他家境优渥打马游街,我在外院吃糠咽菜,被人唤作贱奴,天理何在?凭什么我要替他挡灾,都是人,他死了,我作为影子取而代之也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