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敛,就是何堃那个书童?”池鹤云夹了块鱼肉,一边挑刺一边问道。
周茉点头,“今日云府的王婆子忽然认罪,大人审案时,王婆子突然倒地不起,医官离她不过几步,却没想到她已经死了,同时县衙的门房老王是她兄长,同一时间,也死了。”她喝了口水,继续道,“云柏川夫妻居然也在围观的人群中,何大人接待他们夫妻时,我想进去听他们在说什么,被王敛拦下,但何大人还是将我放了进去,只是没想到,我居然在里面睡着了,迷迷糊糊之间只听到一句,你我皆是局中人。然后何大人就问我到底是谁,我没说,他也没再问,就让我走,然后王敛就让我早日请辞。”
“王婆子死了?为什么云家不知道这个消息!”池鹤云拿手巾擦了擦手,一脸不可思议,今日上午秦管家还在抱怨王婆子被关在大牢里,府里饭食都不如以往香甜了,到底是死了一个人的大事,云府居然不知道!
弗唯放下手中的筷子,“云家老爷夫人今日送云二少爷府试,王厨娘今日认罪,云柏川夫妻出现在府衙外,这怕是有预谋吧!”
赫连识看了眼门口,敲敲桌子,其他三人立刻安静了下来,他一个眼神,池鹤云立刻起身,出门到隔壁直接打开门,“有兴趣一起用餐吗?”
方澈进门一脸嬉笑,朝周茉招手道,“周大人,别来无恙呀!”
周茉脸色一白,哪怕何堃揭开她和他们通信都没让她的内心受到这么大的震撼,直到现在与方澈对上,对于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就在何堃监视之内有了实感。
“行了,咱不绕圈子,你要干嘛?”方澈十分自然地坐到赫连识对面,笑着看他。
赫连识递给他一杯茶,“你仇视我,因为我是邱家门客。”
方澈轻啜一口,点点头,一脸无所谓道,“我平等仇视邱家每一个人,你不必觉得自己特殊。”
“我无恶意,不会做出劝何大人回邱家的蠢事,你可以相信我。”赫连识与他对视。
方澈视线扫过一桌菜,拿起一双没有用过的筷子,夹了块点心到盘里,“邱家人做事恶心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凭什么相信你。”
赫连识不动声色道,“你自然没理由相信我,你又为什么要给何堃做事?”
“何堃为人仗义,一言九鼎,我乐意给他做事,做他的马前卒,倒是你,劝你早些出了邱家那个虎狼窝。”
“我们只想查清楚江月如中毒一案,对何大人确实并无恶意。”赫连识半眯起眼,看方澈又倒了一碗茶。
弗唯突然出声,“可以见一见你们何大人吗?”
方澈朝她颔首笑道,“美人相邀,何大人一定愿意见你。”然后看向周茉,“周大人,既是同僚,便由你去请何大人吧,他在楼下等着呢。”
周茉是彻底惊了,强撑着下楼,果然看到何堃和王敛在靠窗的位置坐着。
“大人,楼上用饭吧。”周茉硬着头皮道。
何堃笑了一声,站起来道,“走吧。”
很自然的分了两边,何堃他们坐在一边,赫连识他们坐在另一边。
“何大人,我虽邱家门客,却实在无意伤害你,或者说让你与邱家扯上任何关系,希望你相信。”赫连识率先开口。
何堃笑了一声,“我凭什么相信你。”
“昨日下午,邱应柳探视了邱应槐。”赫连识手指交叉,眼含微笑。
何堃轻叹一口气,“你觉得我身为一方县令,会不知道这个?”
“你自然知道邱家人探视邱应槐,不过是今早王厨娘服毒后吧!”赫连识身子微倾,镇静道。
何堃桌下的手掌摊开又握紧,就听赫连识又道,“您底下人自然会向您汇报有人探视邱应槐,但邱应柳是个姑娘,昨日下午王厨娘身体不适,牢中女役都到王厨娘囚室,那探视前的搜身,该怎么办呢?”
何堃一只手攥拳,“你的意思是邱家人给王厨娘下毒?”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这怎么可能,邱应柳去看的邱应槐,怎么会杀了王厨娘。男囚女囚是分开的!”周茉喃喃自语,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弗唯咬紧了下唇,被赫连识拍拍肩后松开,她哑着嗓子道,“你漏了一个人!”
“不可能,他们是亲兄妹,他前几天还跪求何大人早日放了他妹妹!”周茉觉得自己全身都在抖,太可怕了,哥哥给妹妹下毒,怎么可能!
弗唯站在她身边安慰她,第一次见面她就知道,这位周半仙是家里娇养出来的,那时的她虽衣衫褴褛,眼里却闪着光,刚到这里时他们提起云柏川生病后云夫人待他不似从前时,她眼里的怀疑都快化为实体,想来她是家中珍宝,遇上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也是自己拖累了人家。
“县衙的仵作可有查出王家兄妹中了何毒?”赫连识继续道。
何堃看了一眼已经六神无主的周茉,默默叹了口气,“你知道?”
赫连识点头,“夹竹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