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收了手,回到长乐身边。
“六妹妹如今是长了本事,在宫中居然也敢明目张胆地欺负人了。”长乐敲着桌子道。
李妙音不可置信地看向长乐,“二姐!你不是最讨厌她嘛。”
七皇子向长乐示弱后拉着八皇子回了位,李妙音忍住要掉落的泪珠,用手肘碰了碰谢霁安,想听他为自己说话,却见谢霁安弯腰拱手道,“请二公主见谅,今日是妙音的错,府上新的了一对翡翠镂雕树根形花几,有一人高,明日谢某携妙音前来拜见,还请二公主原谅今日失礼之处。”
长乐轻笑一声,“既然如此,我便消气了。”
随即,长乐又看向弗唯,“我今日帮了你,小九不谢二姐吗?”
弗唯立刻弯腰道,“多谢二姐。”
身后的宫人来来去去,很快布置好了席面,就在此时,一个小太监不知从何处钻出,端着一壶茶直直往前撞,给玉珠的衣衫全淋上了茶水。
玉珠下去换衣服,身边补上来一个看着眼生的宫女。
还是和往年一样的酒池肉林,醉生梦死,不一样的是,顺德帝身边环肥燕瘦好几个美人,皇后则是一脸冷淡地坐在一旁,她瞧着精神愈发差了。
顺德帝的左下首是国师长乐夫妻,二人皆是一副心高气傲,睥睨一切的模样,右下首是太子和太子妃,太子颓丧了许多,太子妃也是,厚厚的胭脂都掩不住她的愁容,弗唯的位置照旧靠后,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一切。
宫灯亮起,歌舞升平。
面前的饭食精致,香气扑鼻,弗唯暗自叹了口气,她想起前几日上山的猎户说,“家中实在揭不开锅了,收税的官差天天来,女儿被贵人抢走,老妻成日里以泪洗面,也不知能不能见到明年的野兔。”
男人神情沮丧,衣服上不知多少补丁,再抬头看到面前锦衣玉食,依旧不知满足的皇族,弗唯的心头一时间涌起无边的悲凉。
高马达官厌酒肉,此辈杼轴茅茨空。
……
睁开眼,面前是一道一道的铁条。
这是怎么回事?
已经嫁了?
把她药晕了嫁的?
就被关笼子里了?
河阳王喜好如此独特吗?
带着无数的疑问,弗唯忍不住大叫,结果,发出的声音又叫她吓了一大跳——吱吱,吱吱
她再次晕了过去。
再次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根“巨型”药针,弗唯当即扇动翅膀准备飞走。
却被一只大手捉住。
“嘿,哥哥,这还没扎呢,鸟儿就活了!”池鹤云将鸟儿扔进笼子里,笑道。
赫连识放下手里的书,“它好了,我就先走了。”
“哎呀,哥哥,不要这么冷淡嘛!”池鹤云嚷道。
阖上书,赫连识站起来走了几步,“它已经没事了,我府上还有事等着我去处理呢。”
“行,我让人把鸟儿送进宫去,今天我陪哥哥去府上坐坐,高明又给你找了哪里来的能人异士啊?”
居然是赫连识,是她救过的赫连识,当年他十二岁,受了重伤得她救治,后来他兄长在北雍继位,他回宫时想救她出山,却不曾想她被人下了禁制,出不了山,为了报恩,她在山上一年,他便找一位女先生过来教她读书识字,而且每年他都会亲自过来一趟,迄今为止,他已经给她找了六位女先生。
“说是从天而降的一位姑娘,人已经带到我府上了。”赫连识回头看一眼鸟笼,却见到弗唯的灵体站着鸟儿身边,他当即变了脸色,快步走到鸟笼跟前,不可思议道,“弗唯?”
弗唯也惊了,她没想到这副样子,赫连识还能认识她,当即高兴地跳起来,“赫连识,救我!”
然而,赫连识虽能看见她,却听不懂她说话,耳边只有“吱吱,吱吱”的声音。
一旁的池鹤云目瞪口呆,颤颤巍巍道,“哥哥,扶什么?你别吓我,我胆子小。”
他提起笼子,左看右看,这也不过是只长的略微可爱的鸟儿,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奇特的。
“鹤云,送给嫂嫂的礼物,你从我私库里任挑,这鸟儿,你给我。”赫连识看向池鹤云。
池鹤云,当今皇后亲弟。六年前北雍新帝登基,六宫空置,只立发妻池暮云为后,之后开始大刀阔斧在国内进行改革,多少朝臣死谏,新帝都拒绝再行选秀,独宠皇后,不少人背地里言皇后悍妒,后均被降职……皇后家中人丁单薄,只留池鹤云一个兄弟,故此,他和皇帝赫连祎的胞弟赫连识关系亲厚。
池鹤云哎呀两声,道,“哥哥,这还说什么,你拿走便是,姐姐哪里什么新鲜玩意没有,她的生辰礼我另找嘛!”
“不过,这鸟儿,只是容色略出挑了些,你要它回去干什么,你平日里可不喜欢这些鸟啊犬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