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玉撇撇嘴，“他才不是什么正经出家人呢，佛道不分。”

弗唯点点头，没再说话。

弄玉又道，“不过长乐公主会乐意嫁给国师吗？我是见过那人，要正常小姑娘不都喜欢品貌双全的少年郎，那国师看着快到不惑之年了，长乐公主怎么会愿意呢？不过国师如今深得帝心，为着这个倒也不是不可能。”

弗唯相信，就算这世间所有女子都会屈服于权势，长乐不会，她是蜜罐子里娇养着长大的，自小就不会逆来顺受，她绝对不会甘心嫁给国师的……

“诶，你之前是伺候哪位贵人的，可见过长乐公主？”弄玉咬断线，问。

弗唯头也不抬地把干辣椒串成串，“宫里的慧夫人，见过几面公主。”

弄玉更加好奇了，“我听说公主奢靡极了，那床榻都是金玉做得？”

弗唯点点头，“长乐公主金尊玉贵，在宫里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那你是犯了什么大错才被罚过来的？”弄玉好奇道。

弗唯张了张嘴，没回话。

弄玉自觉失言，不好意思地笑笑，“对不住，我一向心直口快惯了。”

“没事。”

正说着，报尘提着一桶水进来，“素炒豆芽，糙米饭，豆腐菜汤和拌苦瓜，小弗唯喜欢吃吗？”

弗唯立刻道，“喜欢。”她基本上不会做菜，这些日子就靠着自己摸索着做饭，做出来的东西，偶尔好吃，经常难吃。

报尘眼尖，突然问，“怎么铺两床被褥，太冷了？”

自从救了赫连识，他身上有伤，弗唯便让他睡在床上，自己把餐桌和窗台前的桌子往起一拼，铺上铺盖，也可以休息。

赫连识身份敏感，不能随便告诉人，弗唯便扯了个谎，“夜里冷，两床被褥暖和些。”

弄玉当即道，“你瞧，我当初被褥准备的多合适！师傅还说就一小姑娘，一床被褥就行，这山里冷，还是两床被褥抗冻。”

报尘笑道，“还是你有先见之明。”

三人吃过饭后，弄玉，报尘推上板车准备离开，临别之际，报尘摸了摸弗唯的脑袋，“小弗唯，新年快乐，我们明年再来看你。”

弗唯眼角不由得溢出泪花，“谢谢二位师父。”

待到日落时分，赫连识回来了，身后的背篓里有大半筐子的柴火，还有两只野鸡，三只胖鹌鹑。

弗唯眼睛都亮了，加上师太送来的菜，这些东西够他们俩吃一个月了，何况她还在院子里种了菜，他们不会坐吃山空，这可真的是过年了！

赫连识回来一眼便看到了弗唯的新帽子，道，“帽子很漂亮，山下来人了？”

弗唯帮他卸下背篓，感受那沉甸甸的重量，心头都是欢喜，声音也轻快，“是啊，观里的两位师父来送了好些东西，还有金疮药，你的伤能好得更快了。”

赫连识把背篓里的柴堆在墙角，用粗绳把野鸡、鹌鹑挂在门前，拿布巾擦了手进屋，弗唯已经将饭菜摆在桌子上了。

赫连识看着姑娘瘦瘦小小的背影，叹了口气，还是道，“我非赖着不走，只是如今——”

弗唯知道他有自己的原因，皇室波谲云诡，长乐背地里摄政，她曾被罚跪时，听过暗探向长乐报告北雍国君暴政，各路诸侯蠢蠢欲动，左右自己一个人在这山里，留一个人也不是什么大事，他留在这里也更安全，而且这几日的相处，她知道，赫连识是个良善温润的，若是自己日后还能出去，说不准会有求于他，现在不如就做了顺水人情……

“无妨，你先安心住着，等合适的时机再回去便好，左右我现在也能给你一块地方住。”弗唯道。

这边灯火阑珊，一片祥和。

北雍的皇城里，火光一片，金戈铁甲，响声震震，殿内老皇帝高坐帝位，他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金盔铁甲的男子持剑一步一步走上高位，剑上的鲜血一路滴下，顺着阶上的花纹蜿蜒，汇聚在雕好的龙目上……

老皇帝阖目靠在龙椅上，深吸一口气，“子让当真要弑父谋反？”

剑锋直指老皇帝的脖颈，“父皇，太子谋反，儿臣——前来救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