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靳昔失踪后的一个小时,有村民报警在路边发现一辆面包车,里面好像有人昏迷了。
经过村民的现场警察的合作,面包车里的一对母女被救了出来,二人一氧化碳中毒,被立即被送往医院抢救。
严淮赶到医院的时候,靳昔已经从急救室转到了普通病房。
靳昔醒来的时候,段璟深正坐在旁边,如鬼魅般地盯着她。
“你……差点吓死我。”靳昔的声音依旧虚弱。
段璟深面无表情,眼眸下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有些冷漠,“我去叫医生。”
很快,不仅仅医生来了,警察也来了。
林月站在人群之外,第一次不想和靳昔靠得那么近,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和靳昔开口说关于靳姱的事情。
“她,怎么样了?”
靳昔的眼睛盯着林月,苍白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张了张,“难道……”
“没有,她醒了。”林月艰难开口,“只不过……。”
段璟深帮靳昔给盖好被子,语气不善,“林警官,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林月也是这么想的,但靳昔却挣扎着爬了起来,“不要,你说,她怎么样了。”
林月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她和段璟深目光交接,第一次二人的想法难得统一,“她没事,醒了,只不过不愿意见任何人。另外……”
靳昔的表情沉了下去,“段璟深,发生了什么……”
“那个U盘解开了。”
“我想看看。”
林月一惊,段璟深眼神躲闪。
靳昔道,“有什么我不能看的吗?”
林月摇头也不是点头也不是,靳昔道,“既然不是,那就拿过来吧。段璟深,你应该已经看过了吧。”
段璟深迟疑地点了点头,最终他们还是沉默地拿来了电脑U盆。段璟深在电脑上输入密码,蓝色的屏幕中间的圆圈汇成点,慢慢加载中。靳昔沉默地盯着屏幕。
U盘里面是数十个小视频,标注着日期。靳昔说,“点开吧。”
段璟深沉默地点开第一个视频,这个视频是最早的了,这是……监控里的视频,保存下来了?
屏幕很黑,但按照轮廓来看,视频里面的场景应该是她的房间,床上鼓起,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熟睡。5月12日,是监控买来后的第一个晚上。
监控对着床头,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视频里面的内容变了。监控拍到的半边门被打开了,一个黑影走了进来。靳昔的眉头紧蹙,是靳姱。
靳姱先是在床边站了很久很久。靳昔越看月疑惑,这是要做什么?来看她有没有梦游,她早就发现自己有梦游掐自己脖子的毛病了。
视频里面时间一点点移动,终于,画面动了,一双手掐住了靳昔的脖子,掐的人不是靳昔自己,而是靳姱。
掐的时间持续了三分钟,不知道是靳姱做了什么心理建设,总之,三分钟后,靳昔开始在梦中挣扎,俨然就要醒过来,靳姱却忽然放了手。她似乎是大梦初醒一般,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而后不敢置信地退后一步。差点摔倒,她逃也似得离开了靳昔的房间。而靳昔最终没醒。
靳昔沉默了一会道,“被下安眠药了吧。”
她让段璟深又点开另外一个视频,依旧是晚上,靳姱在大半夜进了她的房间,只不过这一次她拿着刀……
一个视频又一个视频,无一例外都是半夜,在靳昔“沉睡”后,靳姱进来想要杀了她,只不过每一次靳姱似乎都下定不了决心,一次又一次地逃走,却一次又一次地在下一个晚上带着决心归来。
林月看到最后不忍再看,她担任地看着面无表情的靳昔。
靳昔看完所以的视频,没有太大的情绪,“知道了。”
“靳昔……”林月担任道,靳昔躺了下来,段璟深示意林也有出去。她不好再说什么,之后离开。靳昔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大大的眼睛盯着天花板。
许久,她流下一滴泪。
严淮盯着面前一直沉默的女人,道,“靳昔醒了,还不说吗。”
靳姱的眼睛眨了一下,但也就是只有这轻微的举动。而后她依旧一动不动,以沉默应付外界的一切。她自从醒来后,不吵不闹,任由着医生检查,警察审问,却什么反应都没有,就好像她已经失去了灵魂,坐在这里的只是一副躯壳。
“你不说,可以,我已经找到了证据。”
靳挎依旧如木头人一般死气沉沉。严淮耳机传来声音,他忽然嗤笑,“靳昔醒了,她的第一句话还是问你的情况。靳姱你就没有一点内疚吗,你就一点都不会觉得良心痛吗,你杀了王照,杀了李特,但是你凭什么要靳昔陪你一去去死。差点忘了,你只把她当你死去女儿的替代品,你当然不会在意她了。你让靳昔顶替李希多年,只为满足自己自欺欺人的欲望。现在她知道了你的秘密,你为了逃避,竟然要拉着她和你一起去死。你可真是害惨了她。”
严淮的怒意几乎要把屋顶掀翻,但靳姱沉默,黑漆漆的眼睛里面没有任何生气。
严淮冷着脸离开,对着门口的守卫道,“盯好她,不要让她有机会做其它的事情。”
靳昔彻底恢复是在两天以后了,警察对靳姱进行了全面的调查,得到的结果和靳姱和靳昔说的相差无二。靳姱也不再沉默,很痛快地在罪责书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承认了王照和李特都是她杀了的事实。只是在关于靳昔的来历方面,靳姱一直很沉默。
最后,严淮用了一些方法,得知了靳昔的来历。
他让靳昔和靳姱见了面,靳姱对着靳昔说,”你是我在山上捡的,你倒在地上,我就把你带回来了。”
严淮话锋一转,道,“那为什么,U盘里面你晚上多次都进入靳昔的房间想要杀了她。”
“因为,李希被亲生父亲性侵的事情是她告诉我的。她不仅仅知道李特的秘密,也看到了我杀了人。”靳姱说,在他们离开安定镇后,他们来到一个小镇,李特出去干零干,靳姱和靳昔在家。他们不敢让靳昔去学校,靳姱也无法把靳昔当成李希。
靳姱是怎么发现李特才是那个猥亵李希的人呢,那一天,她在昏暗的屋子坐在沙发上面发呆。她已经这样很多天了,自从李希走后,她就一直萎靡不振,李特却很快振作起来,出门打干赚钱,包揽一日三餐。
靳姱自从那一天说了话后,之后却没有再开口。她在屋子里面鼓鼓囊囊,发出细响。靳姱发现声音不对劲的时候,声音已经持续了很长的时间。
她的表情微妙,走进屋子里面,发现靳昔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看。靳姱难得觉得尴尬,因为视频发出的声音污秽不堪。她刚要关上,就听见靳昔很轻地说,“上面的人和小希一样。”
靳姱愣住了,“什么意思?”
因为很久没发出声音,而导致格外的哑。她握住靳昔的胳膊,神情不安,“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一样。”
靳昔被她脸上的疯狂弄得有些惊恐,她不安地挣扎了一下。靳姱反应过来,放低了声音,“什么一样。”
靳昔指着视频上面的女孩和男人道,“小希也被他这样打过。”
靳姱忽然觉得心中有种强烈的不安,声音止不住发抖,手也颤得厉害,“是的,视频里面是在打架。你之前有看到,小希被这样打过吗?”
靳昔点头。
“谁,谁这样打过小希。”
“他。”
“他是谁?”
“叔叔。”
事情终于明了,之后的事情就像噩梦。靳姱挑明真相,靳姱悲愤之际,,她想要报警,想要杀了李特。最后发生了什么靳姱已经不太记得了。
靳昔作为知道所有事情的见证者,李特无疑是想杀了她的,但靳姱怎么会允许李特把不利于他的人证全部消灭。一个掌握了他们两个人的活秘密就在身边威胁着他们,但靳姱就是要这样。靳昔活一天,李特就不敢再轻举妄动,永远受制于她。当然靳昔也可能会把靳姱杀了人的事情说出去,但靳姱又怎么会在乎,她要的压根不是让李特放下心,而是复仇。威胁着二人的靳昔,是悬挂于李特头顶的达摩克斯剑。他必定会再次出手,不仅仅是靳昔,还有靳姱。
之后,李特出了车祸。
自此,知道所有事情的人只剩下靳姱和被当成替代品的靳昔。
严淮问:“李特死后,你原本是想怎么处理靳昔的?”
靳姱没有回答,只是沉默了很久。
虽然靳姱没说,但是不难猜到,靳姱对靳昔也许是有感情的,但在面临自由和威胁时,这种感情也就不多了。于是理性和感情在相互拉扯,靳姱一次次地于晚上挣扎要不要杀了靳昔。而靳昔在这种折磨之下对靳姱彻底失望。
只不过靳姱掉下楼失忆,一切又达到了一个奇怪的平衡点。直到他通过林丽娟那里发现不对劲。严淮叹了一口气,人心是妄念、贪欲和阴谋的污池,一旦被‘神圣’或‘正义’的名义撬开,流出来的东西,往往比它原本要对抗的罪恶更加污浊。(1)
那天之后,靳姱被收监,靳昔再也没见过她。听说之后法院会对靳姱提起公诉,但是她已经不想去打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