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昔睡着了,段璟深把人放在后座上,车没有开。远远看去,可以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慵懒地拿着一根烟,猩红的光在夜幕中有些刺目。
真相吗,知道又能怎么样?段璟深透过后视镜去看睡着的人,现在,她就在后面,前面有一条河,车子是改装过的,动力足够,只有踩下油门,是可以冲破栏杆的。但……段璟深把烟头按在自己的手心,“滋”的一声,手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点。他有些无力地仰着头,喉咙翻滚。
不能这样。
车子被缓缓地开走,车尾灯照亮路边的场景。刚才,车子的轮胎一半已经离开了马路,而前面是高高的陡坡,下面晃荡着波光粼粼的河水。
靳昔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愣了一下,作为她怎么回来的呢。她喝了茶,感觉到头晕。她皱眉,茶有问题吗?
“醒了就起来吧。”
靳昔这才发现段璟深坐在窗边,不知道坐了多久。
段璟深很平静,“不是要知道真相吗,我在楼下等你。”
“什么?”
段璟深走出房间,“先起来去吃早餐。”
靳昔被他的话一时间弄得有些懵,明明一直以来都很抗拒对自己说真相,现在为什么忽然要说了。会是骗人的吗,靳昔急急忙忙地去洗漱。
但就算是骗人的……她好像也别无办法。
餐桌上,靳昔有些心不在焉。
段璟深的表情吃相文雅,他吃得很少,放下了餐具后,安静地看着靳昔。等到看到她把早餐都吃完,佣人又端上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汤。靳昔:“这是……”
“昨晚医生开的醒神汤。”
靳昔想到昨晚的茶,沉默地喝了。
看到靳昔喝完热汤,段璟深的表情和缓了一点,“走吧,去花园,我会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
心脏猛地跳动着,靳昔的脑子里面已经思考不了任何的东西,也许他说的事情会让她看到整个事情的真相,也许真相让她难以接受,但是没关系,她准备好了。她必须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
原主,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皮得在花园里面撒欢着,看到段璟深过来,立马停了下来,乖乖地走到他的身边,后面走着走着,它从段璟深的旁边挤进段璟深和靳昔的中间,尾巴高高翘了起来。靳昔发现了这个事情,她勾了勾嘴角。段璟深撇了一眼狗,轻呵一声。
二人慢慢地走着,如果不是知道等会要谈论的内容,她会以为这是在饭后消食。
“皮得是我母亲捡的,她其实并不喜欢动物,但是她还是养了他。后来她走了,狗就归我父亲养了,只是……皮得实在是很怕我父亲,他在的时候总是不开心,也不好好吃饭,后面狗就交到了我的手上。皮得很喜欢你,除了我的母亲,你是第二个。”
靳昔眨了眨眼睛,段璟深继续说,“它不喜欢我和我父亲很正常,毕竟它见过我父亲发病的样子,很可怕。”
靳昔忽然有预感,接下来的话题可能会让她有些不想听下去。
“我曾经发过两次病,一次是我母亲走了的时候,第二次是你被绑架的那一次,”段璟深的表情极其冷漠,带着浓重的厌世感,或者说这才是他真正的模样,“我讨厌这个病,我讨厌自己不受控制。如果这是诅咒,那就应该让我直接死去,而不是这样让我厌恶我自己。”
“段家的人都是疯子,但是他们得在人群中维持成正常人。”
“母亲走了,父亲的情绪变得极其不稳定,他变得很可怕。”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段璟深陷入了极长的沉默。
靳昔几次想张嘴说些什么,但是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靳昔,我认识你并不是偶然。”
靳昔怔愣,段璟深停了下来,“有一个人,她认识你,我从她那里知道了你。”
“她是谁?”
段璟深没有回答,而是用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她,“你知道医生是形容我的未来的吗?癫狂、精神分裂,最后我的归宿只能是精神病院。”
“你……”
“我第一见你,你对我说的的第一句话-这个人要死了。”
靳昔皱眉,她可没说过这种话,那就只能是原主说的。但是他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原主要这么说呢……
“乌颜兰。”
靳昔疯狂思考的大脑忽然戈然而止,“什么?”她对上段璟深无奈的眼神,段璟深说,“我父亲在母亲去沉睡后,刚开始还能冷静下来,到后面他发现母亲一直醒不来后,他开始变了。他……变得有些可怕。”
靳昔沉默,能被段璟深说出可怕两个字,段宏明绝对是做了很多不可想象的事情。
“当科学无法给予希望,那么众神将至。”
靳昔一惊,段璟深无奈地说,“你知道巫兹兰教吗?”
靳昔愣住,巫兹兰教,为什么好像在哪里听过。“巫兹兰教是一个小众的教,传说其神女谛观菩提萨埵一眼能看到过去,一眼能知晓未来,她怜爱众生,拥有起死回生之术。现在巫兹兰教依旧在一些地方盛行。"
靳昔难以置信,“难道你的父亲……”
段璟深道,“巫兹兰教自传承以来,巫兹兰教的信徒认为神一直存在,只是无法降临,所以需要一名传话者来做中间人传达神意。需选取一名女子来作为神的传话者来传达神意,这位传话者又叫谛观,而乌颜兰就是巫兹兰教这一代的谛观。”
靳昔不解,“那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被我父亲找到的时候,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靳昔摇头,段璟深的表情冷了下来,“她在月下的新娘这个组织里面。”
靳昔瞬间皱起了眉。
“觊觎她的人不只我的父亲,她早就被人带走了。后面用了一些方法,她来到我父亲的身边,然后……”段璟深看向靳昔,“她得到父亲的信任后,暂时摆脱了月下的新娘这个组织。为什么说是暂时,因为月下的新娘的人一直在找她。”
段璟深深吸一口气,“她是逃出来的,她手上有证据。足以让这个组织溃败的证据。但是……”
“但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