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蓝鸢。”
“我们在咖啡厅偶然认识,他说我看起来像老干部。”庄严垂着眼眸,陷入回忆。
“她不漂亮,但很有个性,就像一只骄傲自由的鸟。”
段以辰犹如打开一本早知道结局的书,“与你恰好互补。”
“不,其实我骨子里与她是一样的,只不过自小生活的环境太过于压抑,抑制了我本来的天性。”
“她帮我拽了拽锁在脖子上的镣铐,让我短暂的喘口气。”
“她喜欢架子鼓,还喜欢电吉他,甚至还会骑摩托。”庄严讲的眉飞色舞,“我第一次知道摩托车可以开到一百五十迈,我搂着她的腰,看不清周边的景色,咚咚咚的心跳声在头盔内回响。”
“跟她在一起我才是一个活人。”
听庄严说蓝鸢喜欢玩机车段以辰心中有了些猜想。
庄严是军人世家,自小在军区长大的高干子弟,找了这样一个女朋友家里自然是不同意的,蓝鸢骨头硬,也不死缠烂打,转头就将庄严的联系方式都删个干净,人也消失了。
当意识到再也见不到蓝鸢时,庄严的魂也没了。
那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反抗,被打的遍体鳞伤都不肯松口,并扬言以后不可能结婚,死也不结!
段以辰,“然后他们就同意了?”
庄严猛灌一口酒,略显得意,“没有!我绝食来着,那时候饿的头晕眼花,我爸扇了我不知道多少个嘴巴我都不肯喝一口粥。”
“进了医院我连针也不肯打,扎上去我就拽下来,血将白床单都染红了一大片,我妈急得一直哭,后来跪着求我爸,最后把我爷爷奶奶也惊动了。”
“这事一天没结果,我就一天不吃饭、不打针,我笃定他们不会眼睁睁看着我饿死的。”
段以辰,“后来呢?”
“他们说想要嫁进来就要舍弃原来的一切,那些爱好都要放弃,一切都要遵从他们的安排。”
“你不知道他们是一群怎样的老古板,能做出这种退步实属不易,我喝了一碗粥之后就满世界去找蓝鸢了。”
讲到这庄严忍不住笑,“那面搞定了我又要继续劝说这面,你说说,幸福怎么就这么难呢,怎么就我一个人在努力呢?”
最后蓝鸢肯为了庄严舍弃羽翼,甘愿被关在牢笼里。
她想在她眷恋的天空最后翱翔一次,偏偏就折了翼。
段以辰哑然,这世间最遗憾的事莫过于得到了又再次失去。
庄严比划着,“就那么一颗小石子就要了她的命,辰哥呀,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啊。”
“我在赶去的路上想着兴许还有机会,现在医疗这么发达肯定可以救回她的,我一边联系医院一边打她的电话,嘟嘟嘟的忙音听得我都快要死了!”
“可到了现场,那么一大摊子血迹,我一眼就瞄到有人躺在地上盖着白布,120都走了,只等着殡仪馆的车了。”
“我发疯似的跑,可他们都拦着我,不让我看,怕吓到我。”
“我怎么会怕呢,我、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啊。”
“什么都没见到。”
大滴大滴的泪自他脸颊滑落,庄严拿起酒瓶猛灌,段以辰费力的抢下来,安慰道:“都过去了。”
庄严放声大哭,这情绪也不知在他心里压着多久了,哭累了,他目光呆滞的仰坐在沙发上,泪水止不住的顺着眼尾向下流,任谁都会不甘心,明明距离幸福那么近,探探指尖就碰到了的。
有时他后悔,如果自己不强求,各自安好,兴许蓝鸢也不会死。
有什么用呢?
这般境地,说什么都是徒劳了。
什么都晚了。
他快速将泪水擦掉,苦涩的笑,“我今年二十八岁了,我没法再爱上别人了。”
“既然不是她,那是谁都无所谓了。”
说罢拍了拍段以辰的肩膀,“记得来喝喜酒。”
回家的路上段以辰感触颇深,思来想去他给高蔷打过电话。
自打来到京城之后他很少给高蔷打电话,慕冉的问题是次要,主要是生意做的半死不活的,一年忙到头也赚不到几个钱,他现在终于体会到创业的不易了,这期间他还贴补不少,不然这公司都坚持不了这么久。
没响几声高蔷慵懒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怎么了辰辰?这么晚了打电话是有什么急事吗?”
“妈,我想结婚。”
庄严说的对,这世间很多美好的事都败在了‘等一等’,做什么都要等,可时间是不会停下等谁的。
不等了。
既然生活循规蹈矩停滞不前,那就将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提上日程。
庄严听说段以辰要求婚激动的不行,“开窍啦?”
“嗯,与你相比我是幸运的,我该珍惜的。”
“对啊,你知道遇到一个灵魂相契合的伴侣有多难吗?比中彩票都要难!”
段以辰,“她还不知道呢,你可别给我说漏了。”
庄严哈哈笑,“那肯定,我嘴最严,辰哥,我中午不想吃食堂了,咱俩出去吃呗?”
段以辰瞄眼手表,“行,正好我在你单位附近。”
吃饭时庄严问他来这干什么,段以辰无奈道:“催债。”
做工程就是这样,活儿不好接,接了尾款也难拿,他们的员工跑了几次都没见到人,最后只能段以辰出面了。
尴尬的是段以辰出面也没见着负责人。
“哎,这帮老油条,能拖就拖,有钱也不结。”段以辰抿了口果汁,“质量监督那面又卡着,工地迟迟不能开工,啊啊啊,为什么赚点钱会有这么多烂事啊。”
庄严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觉得很好笑,“这时候才发现钱并不能解决一切烦恼了?”
“有时候真想撒手不管了,一年到头赚那三瓜俩枣的够干什么呀。”
“哈哈哈哈。”庄严劝道:“可是人总要有点事情做啊,你别把它当成事业,就当游戏就好了。”
“那我想玩简单模式的。”
庄严,“……”
“工作的事你先放一边,求婚的事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聊起这个段以辰脸上才见点笑模样,“我初步是想包一个酒店顶楼再加上露台,还有啊,京城这面用无人机是不是要先打申请?”
庄严,“我可以帮你问问,家里呢?父母同意吗?”
“……我父母离婚了,我妈是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