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两辆车在金台西路的陈公馆正门前依次停下,副驾驶位的冯一川率先下车,在和后车下来的警员确认过安全后,冯一川向车上示意,司机为后座的沈度月和唐蜜开了车门,二人先后下了车。
一下车,就听到公馆内飘来的圆舞曲的乐声,不难想象公馆厅内此刻是怎样热闹的景象。沈度月左右看看,走到唐蜜面前屈起了右臂,唐蜜自然看出了他的意思,虽然脸上有几分不情愿,但还是僵硬的挽了上去。
走到公馆门前,冯一川敲开了门,拿出请柬递上,一行人刚要进入,却被门口的管家抬手拦住了。管家打量着走在最前的冯一川、沈度月和唐蜜三人,又看看三人身后跟着的四名身着便服的警员,对着沈度月说道,“沈先生,不好意思,这张请柬上只写了您的名字,不知道您带了这么多朋友来……”
一听这话,唐蜜下意识的松开搭在沈度月右臂上的手、退了一步,差点就想把“那我就不凑热闹了”说出来,但看到站在沈度月另一边的冯一川,又一脸无可奈何的站了回去。
沈度月左右看看,说道,“鲁叔,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麻烦您行个方便吧?”
管家鲁叔摇摇头,语气为难的说道,“沈公子,不是我不卖你这个面子,可这是老爷的吩咐,我实在做不得主。”
沈度月正要再开口,鲁叔提醒道,“沈公子,可能老爷寄请柬的时候没想到您会带朋友过来,我看这样,我在门口招呼这几位贵客,你先进去和老爷说一声,只要老爷放话,我这边也好交代。”
冯一川却已经在摇头,“里面情况不明,你不能贸然进去。”
见两边都不肯让步,沈度月只得对冯一川说,“冯队长,我既然来了就一定要进去,听听伯父要跟我说什么。况且今日是陈萱小姐的好日子,想来伯父请我来也是希望我能真心为陈萱小姐庆祝,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冯一川还想再拦,却看唐蜜上前一步对着鲁叔说,“你们陈家这么小家子气吗?请人家来参加宴会连个舞伴都不让带?是请不起一杯酒还是差了一杯茶?难不成你们家小姐就那么见不得人?”
鲁叔被唐蜜说的接不上话,只能赔笑,“这位小姐,我就是个下人,您何必为难我……”
“鲁叔!”二楼传来一声叫声,众人抬头,只见陈萱出现在二楼阳台,她指着沈度月和唐蜜喊道,“让沈度月和他未婚妻进来吧,父亲那里,我去说。”
鲁叔听言便让开了身。
沈度月牵起唐蜜的手重新挽上自己的右臂要进门,唐蜜却甩开了他,冲着二楼的陈萱喊,“我不是谁谁谁的未婚妻,我是唐启山的女儿唐蜜。”
说完,唐蜜昂首率先走了进去,沈度月微微一笑也跟了进去。见两人走进,鲁叔又挡了上来,在冯一川和一众警员面前关上了大门。
(2)
唐蜜和沈度月一前一后走进客厅,却没有在宽敞的厅内看到一位宾客,只有墙角的留声机在孜孜不倦的播放着圆舞曲。
唐蜜低声抱怨一句“聒噪”,几步上前拿开了唱针,乐声一停,整个公馆立刻陷入了沉寂之中,唐蜜的不动声色的摸上腰间的配枪,慢慢退回到沈度月身边。
楼上传来高跟鞋的“咯噔”声,唐蜜和沈度月同时转头,看到了楼梯上出现的陈萱。陈萱身着改良的金色旗袍,画着浓妆,只是在红唇的衬托下显得她的脸色极为苍白。她在楼梯上站定,目光在唐蜜和沈度月之间打了几个来回,之后就死死地盯在沈度月身上,眼神哀婉缠绵,唐蜜看的都有些不好意思,犹豫几番,不忍开口。
沈度月自然也看出了陈萱目光中的心意,但他只是微微点头致意,波澜不惊的说了一句,“陈小姐,恭喜。”
陈萱低头定了定心神,才开口说,“父亲在二楼的会客室等你。”
沈度月立刻向楼上走去,在楼梯上与陈萱错身时甚至一眼都没有多看她。唐蜜也跟着沈度月上了楼,可在楼梯上被陈萱伸手拦住了,“我父亲只想和沈公子谈,你就不要去打扰了。”
想到自己的职责,唐蜜并没有退。
陈萱似乎看穿了唐蜜的心思,黯然说道,“我父亲不会伤害他的,最起码,在这里不会。”
“是吗?”唐蜜看向陈萱,这才看出陈萱的眼睛有些红肿,猜到以陈萱表现出的对沈度月的深情,能够如此笃定,一定是得到过陈治基的首肯,便放下心来。
听着沈度月的脚步声消失在二楼的尽头和随即传来开关门的声音,唐蜜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被排除在楼上的谈话外了,也不强行上楼,但她也知道自己首要的职责是保护沈度月,要尽量离沈度月近一些,便也没打算下楼,只能没话找话的问陈萱,“看来沈度月到你家来,还驾轻就熟,要不,你也带我到府上参观参观?”
陈萱冷冷的回答道,“比不上唐府当年的气派。”
唐蜜讨了个没趣,也不在意,又问道,“陈小姐,今天不是你的订婚之喜吗?怎么也不见你的未婚夫和你一起出来迎宾?”
陈萱凄然一笑,“有什么可喜的,你和沈公子几年前也订过亲,不也不做数了吗?现在呢?你们现在又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