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的味道清新扑鼻,裹着风,沉默的路过着。
谢清越盯着面前的微凉的茶水,没有出声,似乎是在斟酌思考,像是被说动前沉默的挣扎。
席余余光扫到门外的人影,装作不知道的侧身查看刚刚煎着的茶,也挡住自己唇角的笑意。
待门外的人离开,谢清越才轻声:“故意的?”
茶香清冽,席余又给谢清越续上:“不全是,是真希望你能留下……你不也是故意的吗。”
他才不信谢清越没有注意到宁玉是什么时候走近的。
谢清越没有反驳,只是抿了口茶,这幅样子几乎让席余以为自己说动了对方。
谁知对方突然问道:“你想过带梅先生离开吗?”
“不会,”席余即答,他随即失笑,“我知道了。”
揭过不谈,谢清越又说起了其它:“之前和你说的,人齐了吗。”
“齐了,设备和人随时可以一起走,正好也让他们去避避风头。”席余想了想补充道,“如果差不多的话还是最近就离开吧,”
“嗯,差不多也是过两天的事。”谢清越心里一顿,最后还是开口道,“谢谢。”
席余但笑不语,只是唇角的笑意也真切了几分。
另一边的宁玉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急匆匆的听到半截对话,心里正憋着一股火。
他了解谢清越,他知道他不会答应,但是下意识的沉默说明他心中也并非毫无波澜——连当初为什么过分包容席余似乎都有了解释。
他当然不是因为对方想离开而感到气愤,甚至说对于他来说,他恨不得谢清越早点撂挑子走人。
只是显而易见,这份考量肯定是没有他参与的。
有一瞬间他甚至想直接将谢清越抢走,干脆跑了算了。
但理智回归,他知道并不能这么做。
他从来不是圣人。
若不是谢清越心里一直不忍放手,他早就不干了。
人们或恶意或误解,不怀好意的围攻和谩骂从不稀缺。
哪怕谢清越做了这么多,国内旧贵族势力和不明事理的人依旧口诛笔伐,忙着维护自己的权力利益,恨不得将他狠狠咬下来。
如果做这件事的是别人,他都会觉得是个什么傻子。
梅文瑞看着宁玉过来后脸色有些难看,没想到只是去拿个东西,怎么就这个样子了:“这是怎么了。”
宁玉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虽然和梅文瑞聊的挺投机的,但总不能说自己是偷听反而被气着了吧。
梅文瑞看了看那边,了然的笑了笑:“因为小谢?”
听说宁玉是一声不吭追过来的,多半是两人有了什么摩擦。
刚开始梅文瑞也觉得这儿女情长简直就是胡闹,现在见到人之后,和宁玉接触下来,发现可能还是另有隐情。
“我听说你千里迢迢的过来是因为担心是吗?”席余老不听他话,今天逮着一个宁玉,梅文瑞难免话也多了些,“两个人相处有矛盾很正常,有什么就好好说说。”
“……我怕他不想听。”其它人都可以敷衍而过,对谢清越他不想对方有丁点不愉快。
梅文瑞没有接过话,而是另起话题:“知道上次是谁帮我收拾院子的吗?”
宁玉慢了半拍,猜道:“席余?”
“嚯,就他?”梅文瑞嫌弃之情溢于言表,也不卖关子,“就是小谢,当时看着有些手生,却也是像模像样的。”
梅文瑞看向宁玉,难得眼里带着些调侃:“他当时说是‘家里人喜欢,偶尔帮着弄下’,我当时以为是家里长辈像我这个老头子一样喜欢弄这些,现在看来原来是你。”
宁玉愣了愣,有些意外。
阳光透过梅文瑞的白发,他脸上带着善意的笑容:“你们都是好孩子,若是真心喜欢,千万就不要错过。”
*
事与愿违。
还没来得及做点什么,回去第二天宁玉就被指派回去。
谢清越公事公办的口吻没有什么好指责的,出来的时间已经够久了,预期目的已经完成,是时候该返程了。
只是碰巧过来的席余还装模作样的劝着,明里暗里的话都是让他赶紧回去——
“年轻考虑不足也很正常……”
“这次是冲动了些……”
“早点回去也好……”
宁玉脸黑的比自己烧穿的锅底还黑。
看着谢清越不为所动,宁玉想了想没有出声。
最后席余被有事叫走,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场才勉强结束。
席余前脚刚走,后脚宁玉直接凑在谢清越桌前,半撑着身子在上面,眼神哀怨:“你别信他的话,席余是傻逼。”
完全没在听的谢清越:“……?”
以为是谢清越不高兴了,宁玉絮絮叨叨说了一串:“这人心黑透了,保不准就是在挑拨离间……”
他不信席余的底细谢清越不甚了解——甚至不少资料还是他看过之后,专门让抄送一份给谢清越的。
芒草般的黑发看着依旧好摸,谢清越一时出神,突然对上了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澄清透亮,混杂些浅浅希冀:“……你要是想走我跟你走,别信他的话。”
宁玉不自在的抿紧嘴唇,猜不透对方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