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珍保一向起床时身上都是大汗淋漓的,但他却很少是被热醒。今天却是个例外,迷迷糊糊地踢开了被子却仍觉得热,随后才悠悠转醒……
一睁眼,珍保就看到陆奥守就在和自己距离十厘米不到的位置,闭着眼面对自己。太近了……近到珍保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热量,甚至他的脸上都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鼻息。
可能是刚睡醒脑子不太清醒,珍保几乎是僵在了原地,嘴上也只是不断地小声呼唤着:“陆奥守先生……”
陆奥守无意识地蹙眉,这却让珍保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立刻向后挪了下。他恨不得立刻起身找点什么别的事情做,但坐起来时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
“珍保……”陆奥守也撑起身子,他眼睛还几乎没有睁开,只顾着迷迷糊糊地说:“你今天哭啥呢?”
“哭?我什么时候哭过?您是不是记错了啊?”珍保捋了捋自己因为睡觉时乱动而变得乱蓬蓬的头发,有些紧张地回答。尽管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就是今天早晨的时候,你好像在做噩梦,哭声都把咱吵醒了……”陆奥守揉揉着眼睛,原本尾音就跟猫叫唤似的声音在朦胧的困意作用下显得更加可爱。珍保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为什么会有刃连打哈欠都这么可爱啊……
珍保忽然想起睡前自己在想的事情,他忽然觉得自己很难不对陆奥守先生心动。自己有了身体之后就懈怠了心法的修行,可就算自己不懈怠也会不可避免地喜欢上陆奥守先生吧……
对了,陆奥守先生刚才说什么来着?
“啊……梦的事情啊……”珍保嘀咕着,努力回忆后仍是没有结果,只好微笑着说:“我是睡醒了之后就不会记得梦到什么的类型,吵醒陆奥守先生了吗?真是抱歉……”
话还未说完,珍保便看到陆奥守忽然泛红着脸颊转过头去,他伸手,十分小声地说:“那个,睡衣……”
珍保低头,才发现自己的睡袍早就因为睡觉时的乱动而领口大敞,甚至腰带也有些松了。但是看到陆奥守先生反应这么大,他反而觉得有点莫名。大家都是同性,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虽然珍保自己是这种会因为不好意思而错开和大家洗澡的刃,但陆奥守先生明显不是这种刃啊,怎么就突然这样了呢?
尽管不理解,但珍保还是趁着陆奥守背过去的这段时间换好了自己的内番服,随后他拍了下陆奥守的肩膀示意自己已经换好衣服了。还不等珍保说什么,陆奥守就立刻开口解释说:“因为珍保你平时换衣服什么的都要避着咱,也不和大家一起洗澡,咱以为你介意这个,所以才……”
“我没问您这个。”珍保温柔地打断陆奥守的解释,他其实也说不好自己此时是否介意,只是盘算着这个月拿到分发给每个刀剑男士的工资(准确来说是零花钱)时去买一套新的睡衣。买那种系扣的或是套头的款式就不会出现类似的情况了吧?
他们安静了许久又什么都没说,还是陆奥守怕尴尬才心不在焉地问:“你今天啥安排?”
“我今天没有内番,洗漱完之后去厨房帮忙做早饭。吃完饭就去修行……”
“和谁一起啊?”
“就我自己。”珍保立刻回答,他总觉得陆奥守有点难以言喻的紧张,真是奇怪……珍保总觉得陆奥守今天好像是突然有了些边界感。珍保原以为自己会喜欢更有边界感的陆奥守,可这份边界感反倒是让珍保觉得有些寂寞,他纠结片刻后才开口问道:“陆奥守先生,您要和我一起吗?虽然可能会有点无聊就是了。”
“成啊!”
陆奥守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的,珍保忍不住想起前主家里养的大狗过年的时候吃上肉的样子。
-
吃过早饭后,珍保就在房间门口找了一处地方打坐,他紧闭着双眼。一边默念着心法一边感受着吹拂过脸颊的微风和弥漫在空气中的气味,他想象自己此刻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又或者是融入进他正坐着的走廊上。
以前珍保还是灵体的时候分明很容易,但现在珍保却觉得自己的存在感过强了,完全无法消失。于是他才睁开双眼,准备重新进入状态。可他余光却捕捉到原本应该和自己一起打坐的陆奥守却十分随性地坐在他身边,手里还拿着一个便携式摄影机。
“您做什么呢!”珍保稍微向后坐了点,他不知道被喜欢的人拿着摄影机拍的时候该作何反应,但他的语气还是忍不住激昂了起来。
“录像啊。”
“就这样一直坐着一动不动有什么好录的?”珍保别过脸去,不好意思地怼了句。而陆奥守却也只是耸肩,几乎是理所当然地说:“如果在修行的时候录像就可以在不顺利的时候重新查看录像然后找到问题了。”
“好吧……”珍保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又试图无视摄像机的存在。他忍不住皱眉,好像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在心境上抹除自己的存在。
此时他,以“珍保蛇切”这个名字存在着,被爱着他的人观测着。此时此刻再想让自己的存在消失未免太困难了……
再次睁开眼睛时,珍保正枕在一个猫形状的抱枕上,身上还盖着毯子。难道……自己睡着了吗?天色已经黑了,看来珍保确实睡了很久。
身上明明盖上了那么厚的毯子,但珍保却一点都不觉得热。他甚至觉得身体暖烘烘的,有点舒服……
他身边不知何时聚集了许多刃,他们有的在喝茶吃点心,有的聚在一起看书,还有的在院子里追跑玩耍。陆奥守早就放下了摄影机,他靠着离珍保最近的那根方形柱子上,一边看着太鼓钟教谦信景光玩轮滑,一边往嘴巴里塞南瓜蛋挞,奶油蹭到了他的嘴角。
珍保不知道自己此时算是什么样的心情,他感觉自己正在向前走,可每多向前走一点就离过去的自己远一点。这会让自己不安吗?珍保不知道,他打了个哈欠,决定再睡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