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寒风凛冽,裹挟着阵阵寒意,廊下的灯笼左右晃动着,将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林枝莳在窗边站着,冷意像是一柄利剑,冻的人凉滋滋的,没过多久,有下人匆忙赶过来,一脸为难的请他回去休息。
林枝莳看了眼那位急的几乎要跪下求他的小厮,认出这好像是常在书房伺候顾暄翊的那个下人。
“少爷……不回来了吗?”
他低声问道。
下人对他很恭敬,回话也很耐心,轻声解释道:“少爷说还有些公务没有忙完,要是太晚了就不回了,叫公子不用等。”
林枝莳看着他,没有说话。
顾暄翊从来都没有因为处理公务而耽误过睡觉的时辰,这样的理由听起来更像是因为不想回来而找的借口。
影卫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早上东卫跟他说过的话,指尖也跟着颤了颤。
那小厮还候在原地,林枝莳迟疑了片刻,还是没忍住问道:“我可以去找少爷吗?”
大概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小厮面色为难的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敢答应。
“外边儿太冷了,眼看着就要下大雨,公子还是早些歇息吧,万一您再冻到了,少爷该着急了。”
这就是不让过去的意思,林枝莳不敢再问,只胡乱的点点头,有些艰难的回了内室。
窗户被小心的关住,发出很轻的吱呀声,脚步声渐行渐远,林枝莳安静的听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有点睡不着。
也许是窗外的风声太响,搅得人有点心烦。
他不知道顾暄翊为什么不肯回来,但总归是自己的原因。
因为早上的事吗?
林枝莳有点慌乱的回忆,他似乎不止一次的违背了顾暄翊的命令,甚至在顾暄翊明令禁止不准动的时候仍旧挣脱开跪到地上。
后来……后来还拒绝了顾暄翊想要帮他上药的好意。
东卫讲的话又在脑中盘旋,林枝莳有些恐慌的想,这算是……对他失望了吗?
他又想起顾暄翊早上离开时的场景,好像的确是在他再次拒绝顾暄翊的帮忙后,顾暄翊才站起来,交待了几句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然后直到现在。
林枝莳忽然有些懊恼。
他下意识抠了抠手心,手臂其实没什么大问题,腕上的淤痕也消散的差不多了,林枝莳看了看自己仍被固定起来好好保护着的手臂,冷心冷情的想,顾暄翊不想回来也很正常。
若换做是他,好意被人这样踩在脚下践踏,别说不想理那个人,只怕这辈子都不想再释放出善意。
林枝莳无力的闭了闭眼,手心被抠出了血。
次日天还未亮,林枝莳就已经穿戴妥当,过了一晚,手腕上几乎已经看不出什么痕迹,白崇走之前说过,手臂上的夹板今天就可以拆掉,林枝莳垂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没有动作。
过了大概半个多时辰,外面终于陆续有下人洒扫的声音,林枝莳想了想,起身将门打开了。
门口站着的小厮吓了一跳。
他刚来,没听见里边有起身的动静,还以为林枝莳没醒,哪想到做主子的早就穿戴整齐了。
“公公公子……我……我来晚了。”小厮吓的连连认错,手里捧着的铜盆晃得几乎将水洒出来。
林枝莳示意他没关系,又问道:“少爷起了吗?”
这小厮是被东卫临时拨过来的,平日里也没跟着顾暄翊伺候过,因此并不知道主子的行程,此刻被问话,也只能为难的说不知道。
林枝莳以为又是自己多嘴问了不该问的话叫人为难了,想了想,没敢再说什么。
但昨日那位过来提醒他关窗休息的书童没出现,林枝莳猜测顾暄翊应该是还没醒。
不过快到早膳的时辰,他们昨日才说好了去宝仪馆用膳,想来林枝莳是有机会见到顾暄翊的。
这样想着,心里那股失落竟少了些,林枝莳看着人将自己胳膊上的夹板拆了,洗漱完,跟着人去了宝仪馆。
杜夫人一向起得早,这会儿已经叫人将早膳摆好了,见了林枝莳也挺高兴,笑着把人叫到了自己边上坐着。
林枝莳听话的坐在她身边,眼睛却不自觉的看向门口。
杜夫人见状一笑,帮他舀了一小碗粥,解释道:“阿翊不过来了。”
林枝莳一顿,下意识看向杜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