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轻点轻点。”鬼莲捂住他的嘴,示意他小声点,“这是个秘密,不要乱说哦!会让别人害怕的。”
“哦哦。”
夜久侧头看向四周窃窃私语的人群。
出于某些考量,垂天院和卫兵没有公布“曜民会被转化成隐民”的消息。
但就算这样,也没办法隐瞒多久吧……
他心里腹诽几句,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一个虽然用帽子遮住脸,却极为熟悉的身影。
华丽的衣服、浮夸的金发……
髓真。
这家伙果然在这里。
是个麻烦的人,现在这种情况下,还是警告一下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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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杀魔兽后,群青将尸体完全盐化。
因为数量集中爆发,因此垂天院直接给他们下令:遇到疯血化的对象,无论其原先是否是隐民,一概不能犹豫,直接就地处决。
此举招来部分人的反对,但群青对此没有看法。
他并不恐惧魔物,甚至相信「千奇」能研制出解药,所以没有必定要杀死它们的理由——只是现在的资源有限,继续保持乐观的做法,实在不是理智之举。
尤其是,在指挥部被爆破的那晚,除了角枝,还逃出去了好几只巡溟员转化成的魔兽。
因为先前受过训练,它们不是普通巡溟员能对付得了的。而且…..他总觉得今天遇到的魔物,似乎比前天的更强了。
难道是进化了?
他收起光刃,穿过空荡荡的街道。
因为建筑被毁,路边竖着不少帐篷 ,其中几个远离人群,散发出魔息——太微弱了,不是疯血化。
他走过去,拉开门帘,发现是名正在异化的女性——与魔兽不同,她还能勉强看出人形,只是面部已经完全扭曲、看不出原本容颜,四肢畸形病变,且已经逐渐腐烂。
一同在帐篷里的,是其余几名看上去正常的女性,非但不害怕正在变异的人,甚至满脸警惕地看向群青,并且张开双臂挡着、意图阻止他的靠近。
“不准伤害她,她坚持住了,坚持了两天了!她没有疯血化,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其中一个大声道。
群青望着她们,语调平静,“她很危险。”
“可恶,我们当然知道!但就算、就算她是隐民,也是我们的朋友!”那名女性大声道,双眼中闪烁泪光,却非常坚定,“我们都是运动员,我们很强壮,如果她真的走那一步,我们会阻止她的!所以现在,你不要来打搅我们!”
“……”
“我们不是在说大话,我们会负责的!求求你,放过她吧!”
群青没有回答,侧目看向病人,默默收回攻击的姿态。
正当他准备离去,正在变异的女性突然恢复少许神志,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嘴里喃喃自语,“巡溟官……是砗磲……巡溟官吗?”
群青瞥了眼自己的制服,明白过来,对方大概是把他当成别人。
“我、我很努力了……就像你……你那样……黑暗里……努力活下来……”
对方双眼噙着泪,一只手费力的向前伸,仿佛要触及他。
但随即,她脱力躺回去,闭上双眼,胸腔微微起伏着,如风中的烛火。
“……”
群青没有停留,离开了那里。
回到临时指挥部,他发现鬼莲和夜久都不在。
说起来,鬼莲这几天执意要帮小沙找家人,虽然他说了不用,但那个家伙依然坚持。他并不是很担心,夜久虽然反复无常,但对于鬼莲那种没利益冲突,又没心机的烂好人,一向还是相对比较友好的,最多耍耍无赖,占点蹭吃蹭喝的便宜,然后口头逗弄几下。
神汐走出实验室,脱下身上的白大褂,“巡逻回来了?你的魔息测试已经出来了,看一下吗?”
“不用了,如果有问题,你就不是现在的表情了。”群青把大衣扔在椅子上,打开一瓶功能饮料,扔给对方,“但这测试真的有用吗?毕竟它只能检测一定水平以上的魔息,又不能真的区分是否隐民。”
神汐接过,一口饮尽,“毕竟是个低成本的快速测试嘛,对于□□需要,它已经勉强够了。毕竟总不能所有人都做深脉测试,一小时就能让垂天院破产。”
群青沉默片刻,然后又问,“中了觉醒剂后,也有部分人不会疯血化吧?记得唤灵骑士供述过,疯血化的可能性为三分之一。”
“嗯,我记得你提起过这个,但根据此次的统计结果,它大概被改良过,产生疯血化的概率大概在百分之八十左右,比你在守垩原上看到的更高。”
“那余下的百分之二十,能恢复正常么?”
“怎么?你没关注守垩原的后续?望日神殿那件事发生后,神殿系统追踪了可能与唤灵骑士接触过的处理人。”神汐顿了顿,语调沉下去,“结果发现,那些没出现疯血化迹象的人,已经全部死了。”
“死了?被杀的?”
“不,是承受不住魔息,爆体而亡的。”
听着神汐的话,群青感觉事情不对劲。
在显乜城里,他曾经中过髓真的觉醒剂,但只经历过片刻的魔息侵蚀,就恢复了正常。
当时,他并未多想,一来,是潜意识里他本就对“觉醒剂能把曜民转化成隐民”将信将疑;二来,是他认为自己或许是那幸运的三分之二,再加上有神印保护,才幸免于难。
所以回神城后,为了免去不必要的麻烦,他也从未向垂天院上报过这件事,即使偶尔会想起,也选择忽视掉它。
但现在,根据角枝的事和神汐的话,这件事或许另有隐情。
他握着饮料瓶的手指微微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