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地之贤者、水之贤者和风之贤者正在进行激烈的讨论。
除了每次必讲的“注意重燃之核动向”外,无非也就是两件事,一是虽经过几天努力,旧日尘的浓度不再上升,但也没下降,依然是当务之急;二则是避浪区,因为许多居民都搬去那里躲旧日尘,因此最好还是派人去主持大局、维持秩序。
其余巡溟官不敢插嘴,只能默默聆听。
群青坐在最后一排,昏昏欲睡,于是偷偷拿出石书,给夜久发消息。
也不知道对方在忙什么,他十几分钟也没等到回音,于是又换了羊皮卷,点开鬼莲的通信。
最近一条显示是10分钟前:
「我们已经到避浪区啦,地方和上次一样,就是有点灰!桌子上还有我小时候的日记哎,找了好久没找到,原来是上次落在这里了。」
「那就好,替我向你家人问好。」群青回复。
「他们也让你好好注意身体,等这里的事情忙完,我马上回去帮你们!」
两人聊了会儿天,直到地之贤者宣布讨论结果:由风之贤者带领「海精」与「角枝」前往避浪区,主持秩序。
群青循声看了一眼,风之贤者是位年轻男性,年纪大概也就比他大一百年,似乎是四大贤者中资历最浅的,难怪会被派去处理这种事。至于那两位巡溟官,都与他不熟,他也就不感兴趣。
会议结束,他打着哈欠,走回办公室。
刚进门,他就透过窗户,远远地看到证光塔的大门旁有一道熟悉的身影,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那是一条狗。
不,准确地说,是夜久。
因为普通的狗不会爬上圣像、坐在它脑袋上,然后直勾勾地望着他的方向。
……这家伙来做什么?
眼看警卫准备拿棍子驱赶,群青只能骑龙飞去阻止。
“哈哈哈,我还想着它怎么这么有活力,原来是辰骨先生的宠物狗啊,那自然没关系。”
警卫听了他的解释,立刻放行。
群青提溜起狗的后颈皮,带它回到办公室,拿出张纸塞到它鼻子下。
“你来做什么?”
大狗伸出爪子写字,「我很无聊,所以来看你。」
群青有些无奈,想让它回去,却又知道这家伙才不会听,只能点点头,“行,那你留在这里吧,我还有点工作,你不准乱跑,也不准翻我的东西。”
「哦?怕我刺探情报?」
“没错,所以你老实点。”
群青在桌边坐下,开始奋笔疾书。
这本该是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但因前几天借用星脊炮的事,地之贤者让他写报告,所以也只能加班了——虽然龙脂当初答应了帮忙写,但她这几天损失了不少部下,群青也就不好意思再提。
就这样,他们相安无事地过了一段时间,神汐敲门进来了。
“群青,我给你带午饭了,听警卫说你把狗带来办公室了,所以我顺便弄了点给狗的奶油杯。”
“谢了。”
神汐把三明治递给他,饶有兴味地看着大狗,“这是你在守垩原收养的?”
“不是。”群青解释道,“是现在邻居的狗,他拜托我养几天。”
“真漂亮,毛色也很好,能让我来喂它吗?”
“你试试吧……”群青说这着,看了夜久一眼,“你,不准咬人,听到没有。”
夜久有些不乐意,但当抬头看到那名栗发紫眸的漂亮女子时,尾巴却止不住摇了起来,乖乖地吃起那杯奶油。
“真乖,爱干净的好狗狗,一点都没溅出来。”
喂完后,神汐和群青聊了几句,便离开了。
大狗动了动耳朵,目送着她离开,直到头顶被轻轻砸了一下。
那是一支笔,它疑惑地回过头。
群青正坐在桌后瞪着它,“我笔掉了,你帮我拿过来。”
“……”
莫名其妙用笔砸我,还让我帮你捡,什么毛病。
大狗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照做。
-
在办公室坐到下午,群青写完报告,带着大狗出去巡逻。
前几日为了调查线索,他临时向巡溟会要了一支由新人组成的小队,但葬礼事件爆发后,巡溟会开始全力清除旧日尘,于是他把这支队伍调拨给了人手不足的龙脂。
“你这人就这样,有需要或是和上面怄气的时候,就不择手段要人;事情一办完,你就不想维持了,立刻找个理由交给别人,继续自闭。”神汐那时还骂他,“在神城,你好歹也是巡溟官,也需要培养一支信任你的队伍。”
群青知道神汐说得有道理,但他并未打算在阿卡迪亚长久停留。
就这样,群青在偏远街区独自施展术法,将被污染的区域盐化,然后检测旧日尘的浓度。
在此期间,大狗没有帮他,也没有因无聊而离开——这样正好,让他觉得舒适。
忙完后,他又回到证光塔,但刚一进门,就被两个人叫住。
他身形一僵——那是大贤者的护卫。
“辰骨巡溟官,大贤者召见你。”
-
“……”
大贤者召见我?
群青没说话,心里却涌起强烈不安。
那是垂天院的最高首领,他加入垂天院这么久,从未与这等大人物会面过。
如果说他们之间有什么交集,那恐怕……就只有守垩原上关于黑疫和火神花那件事了。
群青把大狗锁在办公室,随着那两人离开。
他没被带到会客室,而是去了证光塔的中庭。那里有一座露天花园,此时已被完全清场。
大贤者坐在正中心树下的桌边,与葬礼时的繁复庄重不同,这位掌握至高权力的中年男子身穿银丝黑袍,戴着金边眼镜,手捧装着红茶的纯银茶具,看上去平易近人。
“辰骨,不必拘礼,坐下吧。”
群青犹豫几秒,选择了最远的位置。
大贤者看出了他的抵触,只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你在守垩原住了快五十年,身体还好吗?这次回来,不知浮光城是否还与你记忆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