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悠然吓了一大跳,韩骁每次这样神出鬼没,迟早会把她吓出心脏病,
但她今天没有心情也没有力气再跟他争论。
她白了他一眼,默默开门、进门、关门。动作一气呵成,就跟完全没听到他那句话一样。
不出所料,门被人用力抵住,许悠然终于忍无可忍,“你想干嘛?信不信我报警,告你私闯民宅,半夜骚扰良家妇女?”
韩骁语带讥讽,“我不是哥哥吗?现在不是了?”
许悠然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呵,看来我说得没错,你们女人的口味变得很快。”
他进门,像往常一样换鞋,可他在鞋柜里翻找了一通,一无所获。
“我拖鞋呢?”
“扔了。”
既然拦不住,许悠然索性不拦,自顾自去喝水。
韩骁气得好一会儿没说话,见屋子里一反常态地干净整洁,他干脆赤着脚就进来了。
“吃药了吗?”他跟在许悠然身后问。
“我又没病,吃什么药?不过我看你需要吃点药,有病趁早去看,不要总是发神经骚扰人行吗?”
“还说自己没病?跟吃了枪药似的,谁得罪你了?”
韩骁没有计较许悠然的口出恶言,轻车熟路地去药箱里翻出胃药,又倒了一杯水放到她面前,敦促道:“吃药。”
“韩骁,你到底有什么事?”
许悠然把一只抱枕抱在怀里,沉着脸看他。想到他晚上和苏筠在一起时的斯文模样,就不知不觉心烦气躁。虚伪的家伙,她没有当场拆穿他是看在干妈的面子上。现在苏筠可不在,对待虚伪无耻的人不需要什么好脸色。
“没事,就是想问问‘妹妹’,觉得我的女朋友怎么样?”
他的声音重重地咬在“妹妹”两个字上,像一把带钉的刷子,从许悠然脸上刷过,撕下了她粉饰太平的那张皮。
他竟然有脸说自己是他妹妹?许悠然被气笑了,“说起这个我倒想问问你,不知道苏老师知道你前不久还对妹妹有非分之想会作何感想?”
“啧啧啧,许悠然,我说你可真是大言不惭,是谁对谁有非分之想?你做人可以信口开河,但至少要有点良心吧,我什么时候对你有非分之想?每次,是不是你对我投怀送抱?是不是你主动贴上来?哦,还有……”
飞来的抱枕打断了他的话。许悠然怒不可遏地瞪着他,“闭嘴!你才是我见过最混蛋最无耻最虚伪的人!前脚刚跟一个女人表白,后脚就去相亲,你的保护你的照顾都太珍贵了,要分给几个女人,不知道分到手还有几两肉!你的爱我无福消受,你千万别再跟我说这些话,我听了想吐,谁爱你你去爱谁吧,张三也好李四也罢,苏老师也好,王老师也罢,都跟我没关系,你最好给我离得远远的!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许悠然一口气说完,停下的时候喘着粗气,满脸通红,胸口的气血翻滚不停,必须找个出口才行,她随手拿起手边的抱枕用力砸了过去。
韩骁长手一伸,稳稳接住。许悠然诧异地看着他,他脸上竟然露出得意的笑容。从小到大,这可以算得上是她骂他骂得最凶的一次,他为什么不生气?
“你笑什么?”
韩骁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他猛地往前,凑到许悠然面前,露出许悠然小时候常常见到的戏谑无赖表情,“你这么生气是因为你吃醋了。”
许悠然的脑子“轰”地一下炸开。她吃醋?吃韩骁的醋?言外之意,她,喜欢韩骁?
这简直是岂有此理!
“我呸!鬼才吃你的醋!”
“你不吃醋你生什么气?我跟谁约会关你什么事?你不吃醋你干嘛那么在意我相亲?上次我就说你吃醋你不承认,现在醋味大得整个屋子都闻到了,你还不承认?”
“你滚!我不想跟你说话!”
许悠然气急败坏,用力把韩骁往外推,他一时没有防备,被推得连连倒退几步,但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盛,还故意低下头来看许悠然的表情。似乎她越生气,他就越高兴。
“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吗?四个字,恼羞成怒、做贼心虚、原形毕露、外强中干、当局者迷……”
韩骁单手撑住门框,不管许悠然怎么用力,再也推不动他分毫,反倒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许悠然被他的成语接龙气得火冒三丈,明明觉得他在胡说八道,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每说一句,她就好像在他面前矮了一截,气焰也渐渐消下去,只能用更激烈的反应来掩饰自己的茫然无措和心虚。
一番拉扯下来,许悠然累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下来,刚才稍微缓解了些许的胃疼又猛地卷土重来。
她疼得蹲下身,但还锲而不舍地指着门外,“你给我滚!”
“怎么了?还是胃疼?我早跟你说了让你吃药,你非跟我闹。”
韩骁赶忙把药拿到她嘴边。
许悠然却铁了心不吃,头一扭,嘴抿得紧紧的。
“你吃不吃?还是,你想让我喂你?”韩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见许悠然还是如同革命斗士一般坚决,他凑到她耳边,语气变得模糊,“用你教我的方法。”
许悠然的脸霎时通红。用力把药夺过来,猛地吞下,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韩骁果然是个卑鄙小人!不是说好忘掉吗?他偏要反复在她面前提起,他跟小时候一点也没变,她要往东,他就往西,永远南辕北辙。
可被韩骁一提,那段喂药的记忆骤然更清晰了。
许悠然有胃病,医院工作繁忙,很少能按时吃饭,一饿过头她就胃疼。那次韩骁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她闹胃病,加上“大姨妈”造访,整个人死去活来,水深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