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别走那么快嘛！”余月追上许悠然，忍不住打了个嗝，“最后，韩骁还过来找我聊了聊……”

许悠然猛地加快脚步，又把余月甩在身后，“老跟我说他干嘛？”

余月走在她身后，一边打嗝一边说：“你……嗝……就不……嗝……想知道……嗝……”

“我不想知道，快喝水吧你！”许悠然终于停下脚步，好笑地把手里的水塞给余月。她打嗝的样子实在有点滑稽。

余月喝了水，终于不打嗝了。她还要再说什么，许悠然却摆摆手，认真地看着她，“余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也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知道什么才是真的好。我这里——”她把右手放到心脏的位置，“只有郑骐。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许还是。”

余月只得撇撇嘴，不再说话。她并不是多事的人，韩骁也不是交浅言深的性格，那天韩骁只是简单问了她几句许悠然的近况，他的表情和他第一次单独来找自己的时候一样酷。但余月知道，静水流深，越是平静冷淡的外表下，越可能隐藏着波涛汹涌的感情。如同冰山下的火种，外表冰冷坚硬，一旦喷薄而出，热浪瞬间就可以融化所有强硬的伪装。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余月“哼”了一声，下决心不再多管闲事。

周六许悠然轮休，睡到自然醒已经是中午。她简单吃了点东西，准备看会儿书，等傍晚再去海边走走。刚收拾好厨房，门铃响了。

孟嘉豪拎着一大包潜水装备站在门口，“许悠然，你今天有事吗？没事的话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潜水？”

许悠然是个旱鸭子，从来不敢下水，“我不会游泳，而且我也没有装备。”

“没事，浮潜不需要会游泳，装备现在去买，我带你去，还能打折！走！”

不等许悠然再推脱，孟嘉豪催她背上包，还没搞清楚状况，她已经坐在孟嘉豪的副驾驶座上。

孟嘉豪果然是行家，带着许悠然来到海边一家潜水俱乐部，装备十分齐全，他熟练地帮她挑了一套黄黑相间潜水服，“其实不穿潜水服也行，但是你第一次潜水保暖很重要，还可以防晒。潜水面镜和呼吸管最好买一套，比较卫生，也更贴合你的轮廓，脚蹼用不着买。”

孟嘉豪说着，拿了几个面镜放在许悠然脸上试。他的样子很认真，说得头头是道，经验很丰富的样子。

许悠然被他说得有点紧张，“这个……安全吗？这里有没有教练啊？”

孟嘉豪把她推到镜子前，挑眉一笑，“当然有教练，而且提供一对一服务。”

许悠然看着镜子里自己全副武装的样子，感觉很陌生，但又很新奇。“教练在哪，记得帮我挑一个经验丰富的，我可不会游泳，我听说有的教练为了额外收费，会把学员单独扔在海里——”

“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孟嘉豪胸有成竹地打断许悠然，他扬了扬手，许悠然这才发现他脖子上挂着一个工作牌模样的东西。

“因为我就是你的专属教练，免费。”他咧嘴露出白牙，笑得灿烂又无辜。

许悠然终于见到了电视里的海底世界。湛蓝的海水像一面镜子，阳光劈开一层层水波，碎成晃动的金纱。珊瑚一丛丛铺开，深浅不一，却格外温柔。成群的小鱼倏忽游来，一点也不怕人，不时擦过她的身体，激起一阵酥麻。许悠然觉得自己闯进了一幅会流动、会呼吸的海底油画。若不是停止换气会被闷死，她简直要被眼前的景象美得屏住呼吸。

孟嘉豪就在她身边，不时用手势提醒她哪里有漂亮的鱼，或是小心脚下的砂石。

许悠然感觉只过了短短一瞬，可等孟嘉豪把她从水里拉起来的时候，她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

她依依不舍地跟着他往岸边走，海风拂过，才感觉到浑身涌起一阵凉意。她忍不住一抖，抱紧了胳膊。

“冷吧？”孟嘉豪把一块大大的浴巾披到她身上，“要不是我拉你，你还不肯起来，没见过第一次浮潜就像你这么大胆的。”

许悠然裹紧浴巾，可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太美了，看入迷了。”

“世界上的美好本来就数不胜数，是你以前忽略了而已。”

他的话很平常，却犹如一块巨石在许悠然的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她的确忽视了太多美好，执迷于过去，枉顾了现在，未来也看不清方向。或许她的确应该听听父母的话，孟嘉豪也说得有理，世界上还有那么多美好的她未曾体验过的事情，她应该尝试新的生活。

两人换好衣服，孟嘉豪提议去吃火锅祛祛身上的寒气。许悠然欣然同意，只是提出还是由她来买单。孟嘉豪无可奈何，“和女孩子一起吃饭还要女孩子付账，要是被我爸知道，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那你可以选择跟男孩子吃饭。”许悠然一本正经回答。

孟嘉豪被她的冷幽默逗笑，“不，我选择，吃、软、饭。”

他一字一顿，听起来别有深意，可偏偏表情坦荡，笑容洒脱，好像只是在回应自己的冷幽默，许悠然只能选择无视他若有似无的深意。

吃完饭，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许悠然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痛快地尝试新鲜事物，兴奋之余浓浓的疲倦涌了上来，她对孟嘉豪摆摆手，“今天谢谢你。”说完抽出钥匙准备开门。

孟嘉豪站在自家门前，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下次想潜水提前告诉我，依然免费。”

许悠然只是笑了笑，没有给他明确的答复，打开门就走了进去。

室内一片黑暗，只有淡淡的月光从阳台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浅浅的白，清冽冰冷，和许悠然察觉到的气息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