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亚珍夫妇如出一辙。
只有韩姥爷,姜还是老的辣,不动如山,在韩骁肩上猛拍,夸道:“这才像我们老韩家的人嘛!有条件要上,没条件制造条件也要上,来,姥爷祝你旗开得胜、马到功成!”
祖孙俩竟然笑呵呵地干了一杯。
韩少蓉轻咳一声,提醒道:“爸,别喝酒,你忘了你的风湿了?”
许悠然知道他们的目光汇集到了自己身上,但她不动声色继续吃菜,跟没听到他们的对话一样。心里却不停冷笑,韩骁可真够变化无常的,前几天还跟她说什么爱她,现在就准备去相亲。她真同情那个即将被他相中的倒霉蛋。
许仕明跟郑英伟也碰了一杯,凑趣道:“然然,说起这个,你也不小了,这里也都是你的长辈亲人,我们迟早要走在你前面,没人照顾你,我们都不放心……”
他的话还没说完,许悠然就放下筷子,“爸,我不需要别人照顾,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她语气有点生硬,好像带着气,许仕明一愣,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接话,周亚珍白了丈夫一眼,提醒他不要操之过急,免得把事情搞砸。
“然然,别听你爸瞎说,女孩子矜贵,能顶半边天,不用急着嫁人,离他们臭男人远远的才好!”韩少蓉笑着抚了抚许悠然的头发,满是怜爱。
韩骁端着酒杯,目光透过玻璃杯落在许悠然脸上。她的脸俏生生的,跟平时没有什么区别。但她从小就不善于伪装情绪,只要一不高兴,圆圆的杏眼就垂下来,嘴角也耷拉下来,怎么藏也藏不住。
他的心情突然就变得很好。“姥爷,今天我陪你喝个痛快,我妈要是打我,你可得批评她。”
机场依然人声鼎沸,许悠然没有让父母来送,她已经受够了告别和眼泪。可不管有多么不舍,在看到韩骁的时候,都化作了愤怒和敌意。
上次在机场,许悠然顾念他的情绪,没有拒绝他的亲近。现在,你都要去相亲了,我们还是划清界限为好!
许悠然紧紧抓着行李箱的拉杆,韩骁几次想抢,她立刻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躲开,警惕又嫌弃地看着他,好像她箱子里有什么宝贝,而他是个心怀不轨的歹徒。
韩骁耸耸肩不跟她争了。到了值机柜台,许悠然递上自己的证件,韩骁也摸出自己的证件递过去。
许悠然瞪他,恶声恶气,“你这个人怎么插队?”
工作人员也懵了,眼前的两个人看着像认识,排队也挨在一起,就是女的看起来气鼓鼓的,男的看起来一直在忍让,大概是刚刚吵架了?反正一个是办,两个也是办,干脆一起办了。
“请问要连座吗?”工作人员不放心,还是问了一句。
“不要!”
“要。”
工作人员左看看右看看,安排了两个挨着的三人座。心想,这可不关我的事,随机安排的。
许悠然往窗户那边缩了缩,恨不得离韩骁十万八千里,可无奈超经舱位置紧凑,哪怕她已经足够苗条,还是时不时碰到韩骁的胳膊。
她觉得很别扭,心里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无处发泄。
“许悠然,你别一副我身上有病毒的样子行吗?我好歹还是你哥吧?不看僧面看佛面,从小到大,我妈对你不薄吧?别忘了,这个位置还是我让给你的。”
韩骁的脸离她很近,他的气息猝不及防裹住她的耳根,让她忍不住有些紧张,又有些抗拒。
刚才上飞机的时候,韩骁主动请她先进,于是靠窗的位置理所当然就成了她的,不然现在夹在两个壮汉之间当夹心饼的人就是她了。
许悠然拿人手短,讪讪地嘀咕:“你都准备相亲的人了,我跟你保持距离不是很正常吗?”
“什么?”韩骁凑近了点,许悠然的声音含糊软糯,像喉咙里含着块糖,他没听清她说的什么,只觉得声音软绵绵的,像棉花糖。
“我说你有病,离我远点!”她杏眼圆睁,气哼哼地说。
“呵,我有没有病你知道。”韩骁轻飘飘甩下一句,开始闭目养神。
我有没有病你知道,我有没有病你知道……
不知道怎么的,许悠然脑子里突然闪现出那天的画面。夜色四合,袅袅微风里,韩骁的吻密集落在她的脖子上、耳朵上,她的手用力攀着他的背,生怕一松手一切就变成梦幻泡影,她的腿抵着他的腰,结实滚烫……
打住!打住!
许悠然猛地摇摇头,不自觉把手放在身侧,紧握成拳,那里只有薄薄的汗水,微凉,没有他的温度和力度。
韩骁眼眸微启,瞟她一眼,“狂想症发作了?”
许悠然吓得靠在舷窗上,惊恐地看着韩骁,不知道他怎么会看穿她在想什么。一想到刚才脑子里的内容,她有点恼羞成怒。
“你才狂想症!你狂犬病!”
“呵呵,反正我狂犬病也只咬过你。”韩骁无所谓地笑。
许悠然越发被他的话引得想入非非。韩骁是咬过她,但那种情况下,能算咬吗?她怕他再说出更猖狂的话,索性戴上耳机,不再理他。
下了飞机,韩骁先下手为强把她的行李抢到手里,许悠然没办法,为了拿回行李,只得跟在他身后。
韩骁却没再说什么,只是按部就班地把她送回家,就准备离开。
“喂,你现在在哪工作?”许悠然想起重逢那天他穿着白色海军常服,虽然英姿勃勃,但眉宇间仍有桀骜之色,的确跟沉稳内敛的郑骐不一样。
韩骁回头看她,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得意,“蛟龙突击队,知道么?”
许悠然撇撇嘴,大名鼎鼎的蛟龙突击队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有精英才能入选的地方。韩骁入伍时间并不长,能进这里显然是出类拔萃。
但她不想夸他,“当然知道,不都是打架高手么?”
韩骁没有理会她的揶揄,话锋一转,“对了,医院有好的女孩记得帮我留意,我得尽快完成姥爷的心愿。”说完,他竟然对她笑了笑,转身扬长而去。
“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