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悠然苦笑，今天出门前应该先看看黄历，也许今天的确不该出门。

她浑身一凛，躲到路的另一边，尽可能离他们远一点。可那浓烈的令人恶心的酒气和烟味夹杂在一起，熏得她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也许是她明显的躲避引起了那两个人的注意，他们停下脚步，对许悠然招手，嬉笑着说：“多少钱？”

许悠然一愣，左右看看，没有别人，这才反应过来是在跟她说话。多少钱？什么意思？

爸爸说过，遇到这种醉汉，尽快远离。

她装作没听到，加快脚步，继续往前走。

那两个醉汉，看起来动作迟滞，可反应速度竟然很快，眨眼间就像两堵墙，堵住了许悠然的去路。

“问你话呢！小姑娘，开个价吧，哥哥有的是钱！”其中一个醉汉从口袋里摸出一沓钞票，炫耀般在许悠然面前上下晃动。

许悠然终于明白他们的意思，血压蹭地一下升高。他们把她当成特殊行业从业者了。

屈辱和愤怒让许悠然怒极反笑，她后退一步，双手放在胸前做出一个防御的姿态。

“一百万，你有没有？”她冷笑。

两个醉汉对视一眼，哈哈大笑。好像听到什么天方夜谭。

“小丫头嘴皮子还挺厉害，让哥哥亲一口就软了。”一个醉汉扑了上来。

军校有一门课叫“女子防身术”，专门教女兵怎么面对体格和力量倍于自己的歹徒。

当初上这门课的时候，赵雪霏学得最带劲，回到宿舍还要跟她们演练。每次主动充当歹徒的都是傅莹，她不仅声情并茂，连动作都惟妙惟肖。许悠然从小就不爱运动，但面对要考核的科目也不敢懈怠，架势倒还行，可力量就弱了许多，十次倒有八次被傅莹上下其手，痒得落荒而逃。

赵雪霏提醒她，“你不好好练习，小心哪天真遇到色狼！”

许悠然记得自己当时笑嘻嘻地回答她：“有色狼我也不怕，有郑骐。”

许悠然在黑暗中苦笑，她真的后悔了。可眼前，她只能不停深呼吸，提醒自己要冷静，脑中不停回想教官教的那些动作，身体灵活一闪，躲过了醉汉的扑袭。

两个醉汉似乎没想到许悠然居然能躲开，眼睛里满是吃惊，继而兴趣大增，笑容更加猥琐，“哥哥跟你玩捉迷藏……”

两人一前一后夹击，手朝许悠然伸过来。

她顾不上跟他们纠缠，伺机往车来车往地马路上跑。可他们猜到了她的打算，其中一个张开手臂堵住她逃生的通道，另一个在身后穷追不舍，嘴里不干不净地调笑，“你还想往哪儿跑？”

话音刚落，许悠然就感到自己的腰被人紧紧锁住了，令人作呕的酒气扑面而来。被人从后面抱住怎么办？

许悠然努力冷静下来，这句话是教官说得最多的。被人从后面抱住怎么办？掰开他的手？把他晃开？都不行，首先用头猛撞他的面部，其次抬腿猛跺其脚背，最后重心下沉，肘击。

许悠然第一次这么完整流畅地操作这一套流程。也终于了解到现实中男女的体力差异竟如此之大。在演练的时候，她可以轻松挣脱傅莹，可现在，那醉汉只是痛得叫了一嗓子，稍微放松了手臂的力量，但并没有放开对她的桎梏。

相反，她的反抗和攻击激怒了他们，也摧毁了他们的耐心。

“臭娘们，还挺烈性！”

堵住她去路的那个骂骂咧咧地走上来，扇了许悠然一巴掌。

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蔓延，一切好似一幕荒诞的讽刺剧。

她刚刚扇了韩骁一巴掌，一转眼，就有人扇了她一巴掌。莫非这两个人是来替韩骁抱不平的？韩骁和他们，究竟谁更可恶一点？

韩骁，韩骁，都怪他！

许悠然气上心头，猛一弯腰，恶狠狠咬住箍住她的手。

“啊——”箍住他的醉汉痛得惨叫。

人体手腕的皮肤本就脆弱，许悠然死死咬住，牙齿深深嵌到筋骨里，几乎要撕下一块肉来。

“臭婊.子！还不松口！”

许悠然的头皮一阵剧痛，她的马尾被人抓住了。

早知道就剪个光头，看他们怎么抓。

许悠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有这种幽默感，但她没有松口。那人痛得不停惨叫，终于耐不住痛，松开了手。

原本以为的盘中餐，竟然摇身一变成了饿狼，还是头母狼。两个醉汉震惊得愣住，缓过劲来，眼神立刻变得凶狠，朝许悠然又走近一步。许悠然的突袭并没有打消他们的肮脏念头，他们似乎下定决心，今晚绝不空手而去。

许悠然痛得头皮发麻，顾不上看自己的头发还在不在，撒丫子就往反方向狂奔，一边跑一边大喊大叫：“救命啊！救命啊！”

许悠然闻到风里的酒气，他们在追她。她微微闭上眼，想象自己正在学校的操练场上，正在参加她最讨厌的八百米测试。再不加快速度，她就会被判不及格。如果不及格，郑骐又要笑着揶揄她，“然然，你跑得这么慢，我是怎么被你追上的？”

快点，再快一点，她就能追上郑骐。

许悠然在心里喃喃着，“郑骐，救我……”

在用尽最后一次力气前，她真的追上了。

她瘫倒在他的怀里。是她熟悉的气息和怀抱，抱着她的姿势也没有变。太好了，她真的跑不动了。

“许悠然！许悠然！”韩骁被撞了个满怀，等他看清她的脸，手已经先于他的思想，紧紧环住了她。

两个醉汉不知道眼前这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从哪冒出来的，但看起来就不好对付，不过他们有两个人，还是有胜算。再说，没有什么比喝醉了打一架更痛快的。

“认识？”尚显清醒的那个醉汉问韩骁。

浓浓的酒气熏得韩骁眉头皱了皱，怀里的人上气不接下气，满脸通红，几乎是攀援着他，显然已经力有不逮。许悠然怎么惹上流氓了？他们有没有欺负她？

这个念头一起，韩骁的眼神变得极其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