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悠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瓶就见底了。
“没了……”她讪讪地看着孟嘉豪,眼里有直白的恳求,“还有吗?”
孟嘉豪把她的杯子拿走,见她脸红红的,眼神开始迷离,只觉得很可爱,但还是表情严肃地提醒她,“你是不是喝多了?别喝了,够了。”可见她抿着嘴,眼巴巴地看着他,语气又变得温柔,带着哄劝意味,“下次我再请你喝,还做糖醋排骨给你吃,好不好?今天不能喝了,大半瓶都被你喝了,万一你明天起不来去上班,我岂不是罪过大了?”
“明天不上班。”
“那也不能再喝了。我送你回去。”孟嘉豪从桌子那边绕过来,搀起许悠然。
许悠然并没喝醉,只是大脑迟钝了一些,她推开孟嘉豪握着她小臂的手,突然问他:“你想过跟你女朋友结婚吗?”
孟嘉豪一愣,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样问,但还是语气诚挚地回答:“当然想过。我们原本就打算回国就结婚的。”
“那你爱她吗?”
“曾经当然很爱,但我知道,那些都是过去时了。她已经不在了,我的爱对她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一个男人很爱一个女人,肯定会想着跟她结婚的对不对?”许悠然跌坐回椅子,怔怔地说。
“别人我不知道,也无法评判,但我是这样。”孟嘉豪顺势坐在许悠然身边,调侃道:“不是有句话吗,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我这个人还是很正派的。”
“我该回去了,谢谢你的晚餐。”
许悠然起身,脚步凌乱地往玄关走,可她的心却前所未有的明晰。
不是都说,男人最了解男人吗?孟嘉豪这样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男人应该也很了解郑骐那样优秀的男人。
“我送你!”孟嘉豪跟在许悠然身后,心里突然有点不踏实。吃饭的时候许悠然看起来还很高兴,可听完他刚才的话,情绪急转直下。是他说错了什么?还是她心里本来就有事?
许悠然步子很轻,走廊的灯没有亮,“许悠然,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孟嘉豪咳了一声,天花板的灯应声而亮,他走到许悠然身侧,发现她脸上一片潮湿。他慌得六神无主,拽住她的胳膊,“你先别走,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哭了?”他迟疑了一下,犹豫着问:“郑骐,欺负你了?”
这句话瓦解了许悠然最后的体面。她“哇”地一声哭出来,像个孩子那样蹲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郑骐怎么会欺负她呢?从来都只有韩骁才会欺负她。
许悠然哭得旁若无人,胸腔里似乎有满满的委屈和酸楚,无人理解也无人倾诉,只能用眼泪释放。
孟嘉豪不知道该怎么劝慰,不是没有女孩子在他面前哭过。可要么眼里含着泪,如泣如诉。要么无声哽咽,转身离去。从来没有女孩子像许悠然这样,哭得肆无忌惮,而且毫不在意形象。
他只得蹲在她旁边,默默掏出纸巾递过去,看着她哭。
若有人现在出现,必定会觉得这个场面很怪异,也很滑稽。两个衣着体面的俊男美女,就这样蹲在地上,一个哭,一个看,女孩没有停止的迹象,男人也没有哄她的意思。好像这是他们各自的独角戏。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一个人大步走出来。
孟嘉豪顿觉尴尬,把许悠然从地上拉起来,低声提醒,“有人来了,别哭了。”
一层三户,中间那户人家不常住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突然回来。
孟嘉豪侧身挡住许悠然,没去理会突然出现的邻居,他虚揽着许悠然的肩,柔声说:“回家吧。”
“然然?”
韩骁看到孟嘉豪高大的身影后有个纤瘦的女孩,她低着头正在擦脸,声音一抽一抽的,显然哭过。他心里忍不住冷笑,花花公子,玩出火了吧,呵……
可等他们转过身,他才猛地发现,那女孩不是别人,是许悠然。
他大步上前,一把推开孟嘉豪,厉声质问:“你对她做了什么?”
孟嘉豪猝不及防,被他推得一个趔趄,撞到墙上,这才看清眼前是熟人,他愣了愣,站直身体,冷淡地回答:“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好男人怎么会让自己女朋友哭得这么伤心?”
许悠然视而不见,转身就往家里走,把两个男人的对话甩在脑后。
“你以什么立场问我这个问题?我是不是好男人,轮不到你来评论。”
韩骁睨着孟嘉豪,视线像刀在他身上来回凌迟。
“我是许悠然的朋友,不想看到她这么伤心难过。不过,如果她愿意,我可以以别的立场说话。”
孟嘉豪不闪不避,眼神也不遑多让,锋利地在眼前一脸冷酷的男人身上剜着。他不知道许悠然这样看似柔弱却明朗活泼的女孩,为什么会喜欢这个扑克脸。不解、不甘、不屑,一齐涌上心头,孟嘉豪克制了许久的情绪突如其来地爆发了。
“看在你是邻居的份上,我不计较你的出言不逊。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永远没这个机会。”
“是吗?郑骐?或者说……”孟嘉豪跨步追上他的身影,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压低声音缓缓说:“或者说,我应该叫你韩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