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好”字还没有完全说出口，她的嘴就被他堵住了。

他把她圈在自己和栏杆间，温柔地亲吻着她。他的手握住她的，穿过指缝，与她十指交缠，然后紧紧压在栏杆上，让她动弹不得，只得微微后仰承受着他突如其来又逐渐波涛汹涌的吻。

经过昨晚，许悠然发现他们已经十分熟练，轻而易举就找到最适合彼此的角度和姿势。她靠在栏杆上，渐渐有点支撑不住，忍不住呜呜一声抗议。他马上接收到，松开她的手用力搂住她的腰和背，把他往怀抱深处带去。

她感到呼吸逐渐变得炙热，浑身忍不住轻轻颤抖，脑海里渐渐变成一团浆糊，只有彼此的气息充斥在这一方小小天地里。她想躲开一会儿，可他不允许，下巴微微一抬，鼻梁顶在她的脸颊，轻松地含住了她的下唇。他似乎还笑了一下，许悠然被他这个低低的带着微微喘息的声音激起了胜负欲，凶猛地回吻过去。

在许悠然窒息前，这个吻终于结束了。不同于昨晚从生疏到投入的全过程，这个吻带着强烈的霸道和热情。开始的温柔好像只是预告她后面会有什么样的高.潮。她脸红气喘，浑身无力地靠在他怀里，手脚都在发软。

忽然听到他的声音从头顶清晰传来，低沉喑哑，“然然，这下我不笨了吧？”

许悠然羞得捶他，可下一秒手就被他紧紧攥住放在胸口，再也没力气反抗。

那里传来他清晰有力的心跳声，清楚提醒着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许悠然沉浸在自己的幸福里，没看到抱着她的人脸上满是矛盾和纠结。

胸腔里传来“砰砰”的心跳，急促强烈，像古代升堂前的击鼓声。韩骁知道，他迟早会被审判。可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他愿意再多给她一点甜。是给她吗？还是你自欺欺人？脑海里有个声音在问他。韩骁甩甩头，把那个声音赶了出去。

两人在餐厅吃过晚餐去沙滩散步。太阳落山，沙滩上的游客渐渐多起来。有歌手在低声吟唱，米色懒人沙发上坐着许多听着歌看海的人，烤肉的香气从远处飘过来，热闹和宁静在此时此地形成奇异的协调。

许悠然光脚踩着沙子，用力印下一个脚印，让海水灌满脚印，接着印下一个，乐此不疲。

“然然，如果让你永远留在南海，你愿意吗？”

夜幕缓缓降临，银光点点散落在海面，令韩骁又想起了戈壁的星空。那是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愿意啊，当然愿意，这里很美。不过最重要的是，你在哪我就在哪。”许悠然对他露出一个满足的微笑，用力踢了一下脚下的沙子。

“穿上鞋吧，海水凉。”韩骁蹲下.身子，把手上的人字拖给许悠然穿上。

许悠然听话地穿上，趁他蹲着，突然一下跳到他背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娇声命令他：“背我！”

韩骁顺从地背起她沿着海边慢慢走着。许悠然的回答对他来说很重要。他不敢离开这里，这里是许悠然的监牢，又何尝不是他的呢？只有在这里，他才可以堂而皇之地成为郑骐，离开这里，他就得变回韩骁。

“那我们以后就在这里定居吧，哪里也不去了。”

许悠然见郑骐半天没说话正纳闷，突然听到他低低的声音从胸腔传来，引得伏在他背上的她感到一阵微微的颤动。更重要的是，他说的话。

眼眶突然涌上一股酸涩，鼻腔也火辣辣的。她把脸在他背上蹭了蹭，哑着嗓子回答：“好啊！哪里也不去。”

“然然，跟我说说你上学时候的事吧。”

许悠然不知道郑骐为什么突然想听她在学校的事，但她愿意说给他听。

“第一次解剖是不是很害怕？”

“下连队实习有没有哭鼻子？”

“给猪看病臭不臭？”

……

她笑着把那些曾经被她当做吐槽素材的经历，当成笑话讲出来。明明很苦，但对着他说，好像都变成了甜。

韩骁心里百感交集。许悠然学业的最后两年，他已经参军并且主动与她断绝了联系。关于她的消息，只能从母亲韩少蓉那里听到只言片语。

然然拿到博士学位了，然然毕业了，然然分到边防连队了，然然又没回家……直到半年前，母亲告诉他许悠然来到了他的城市。

说不清楚当时的感受，又惊又喜，但还有近乡情怯，还有矛盾和怀疑。

对母亲那个耸人听闻的建议，韩骁一开始是极度抗拒并反感的。

从小到大，他在许悠然心里都是一个讨厌鬼。许悠然呢？是他不能触碰的禁忌。因为他很早就知道，她的心是郑骐的，而他的心只能层层包裹起来，永远没有示于人前的那一天。

郑骐的离开带走了她的生机活力，也带走了另一个自己。他可以远远看着她，默默祝福她，但他不能再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世界上还有一张和郑骐一模一样的脸，但他不是郑骐。

接受现实吧，许悠然。韩骁在心里苦涩地说。可他没想到，许悠然并不接受现实。

如果上天不允许世界上有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我愿意用郑骐的身份活着。

韩骁牵着身边的人，听她絮絮地说着，偶尔笑着应和她一句，沙滩就快走到尽头，他又掉头往开始的方向走去。这条路最好像莫比乌斯环那样，永远没有终点。

韩骁清醒地沉沦着，他知道自己已经没办法回头，因为他贪恋。贪恋牵手的温暖、拥抱的柔软、亲吻的热烈……他甚至卑鄙地还想要更多。

许悠然浑然不觉身边人的思绪早已经飞走，她牵着他的手，说到高兴的时候恨不得跳起来，说到委屈酸楚的时候，撅起嘴他就会适时地摸摸她的头或脸，好像感同身受着。

可沙滩终究还是有尽头，歌声渐熄，灯火阑珊，游人也都争相散去，许悠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回去吧，你累了。”韩骁看她一眼，把她揽进怀里，用身体支撑着她的重量。几乎是半抱半拖着把她带回了房间。

“你先去洗澡。”

许悠然被海风吹得昏昏欲睡的头脑骤然惊醒。但她还是乖乖拿了衣服去了洗手间。

许悠然一边放水一边对着镜子发呆。热气蒸腾，很快她的脸就变得红扑扑的，像染了胭脂。

许悠然，你紧张什么？又不是第一次跟郑骐在酒店同处一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