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悠然约余月去逛街,她要买新衣服。
“怎么,舍得把你那一堆黑白灰扔掉了?”余月打趣她,又用手指点点许悠然身上的连衣裙,她记得,这是许悠然见郑骐,哦,不对,是韩骁,是她见韩骁那天穿的那件。
“……太旧了嘛,虽然我们要秉承艰苦朴素的优良传统,但也不能让人以为咱们军医连衣服都买不起,还以为国家亏待咱们了呢。”许悠然有理有据。
“切,不就是女为悦己者容嘛,我又不是不懂。你除了衣服,还要买啥,索性我今天豁出去了,陪你逛个够!”
许悠然像个小孩一样扳起手指头,一样样数,“我还要买个衣柜,郑骐说我的衣柜太破了,都快发霉了,还要买个书桌,现在的桌子桌脚不稳,还有面膜,最近脸有点干……”
“停停——”许悠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余月打断了,“他已经去过你宿舍了?”
余月精准地捕捉到关键信息,韩骁已经登堂入室了。虽然她也知道韩骁是在给许悠然治病,但心里总觉得这件事隐隐带着些不可言说的——刺激。
许悠然的脸微微红了,小声辩解:“他说想去看看我住的地方……”
余月心领神会,“哎呀,都订过婚了,你脸红什么啊,这也很正常啊!”
其实她知道,压根就不可能发生什么,再说就她们医院宿舍那简陋的环境,隔壁打个喷嚏,这边的墙皮都要震一震。
许悠然扭头不答,余月却看到她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笑容,娇羞妩媚,像春日盛开的牡丹。
两人在商场逛了一个下午,买了衣服又去买化妆品,要不是实在走不动,许悠然还要去逛家具店。最后,在余月的百般央求下,她才作罢。
刚回到宿舍楼门口,就看到一个人影站在树下来回踱着,即便是在夜色里,许悠然也一眼就认出那是谁。
她满心欢喜,整个人欢快地迎了上去。
“郑骐!”
碍着余月在旁边,她没有扑到他怀里,只是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韩骁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购物袋,掂了掂,笑问:“去血拼了?买了什么,这么沉?”
许悠然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孩子气地炫耀:“买了很多衣服!”接着又苦着脸,撒娇道:“这个月的工资全花没了。”
韩骁朗声笑,拍拍自己的口袋:“我就是你的提款机,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余月慢吞吞走到他们身边,对许悠然挤眉弄眼:“电灯泡这就消失。”
许悠然嗔怪地瞪她一眼,没有察觉韩骁和余月的视线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下,又各自移开。
见余月走远了,许悠然马上牵住身边人的手,他的手和还是那样干燥温暖,有厚厚的茧。她像从前那样,一边走,一边调皮地用食指挠他的手心。
韩骁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猜想过许多,他们的相处方式,他们的相处习惯,甚至……他努力回想郑骐的一举一动,尽量模仿他的语气、动作,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是当许悠然的手碰到他的掌心,他还是感到无所适从。
许悠然的手好像带着电,从手心开始,很快点燃了他全身的细胞。他感到身体有些不受控制,开始发热,甚至战栗。
“干嘛?”许悠然停下脚步,疑惑又委屈地看看他,又看看被他甩开的手。
“我……手上有汗。”
这个理由显然无法说服许悠然,别说有汗,就是手上有针,郑骐也不会不说一声就突然甩开她的手。
迎面走来两个人,韩骁急中生智,低声解释:“你们医院人多,我怕看到了对你影响不好。”
这理由还算有点说服力,许悠然脸色缓和了一些,又黏上来挽住他的胳膊,“就要这样才好呢,这样就没莫名其妙的人约我吃饭看电影了。我就是要昭告天下,我有男朋友,哦,不对,是未婚夫!”
她声音清脆,语气中满是得意,好像在向全天下宣誓她对郑骐的主权。
韩骁故意把脸一沉:“这么说,很多人约你吃饭看电影?”
许悠然这才察觉自己说漏嘴,见他表情严肃,马上屁颠屁颠地解释:“没有没有,我一个都没答应,我只跟你吃饭看电影。”
“真没有?”
“真的,不过以后有没有要看你表现。”许悠然调皮地看他一眼,挽着他的手又不老实地滑向他的掌心。
韩骁知道这次不能甩开了,只得妥协地被她牵着,还不忘提醒她:“老实点,别跟狗爪子似的。”她挠他的掌心,却痒在他的心上。
“你才狗爪子呢!你什么时候跟韩骁学坏了?”许悠然随口说。
韩骁的心猛地抽紧,生怕自己露出破绽。他对郑骐的语言习惯和行为习惯都很了解,但并不知道他和许悠然的相处模式,不知不觉间用自己和她相处的方式在说话。
“我的意思是你别挠我,我怕痒。”韩骁只得找了个借口。
“哈哈哈,我知道!”许悠然想起郑骐的弱点,故作凶悍:“你要是欺负我,我就用这个绝招!”
韩骁温柔回答:“胡说,我怎么会欺负你,那是韩骁才会干的事情。”
韩骁不是第一次来许悠然的宿舍,上次送许悠然回来,他没想到许悠然主动邀请他去宿舍看看,他只得硬着头皮去了。
许悠然的宿舍完全不是他预想中的模样。他不止一次去过她在家的房间,满眼粉嫩色彩,到处是公仔和手办,被她装饰得像个娃娃屋。可这个宿舍,只能用寒酸破旧形容。他的心情瞬间变得很沉重,他知道这是为什么,能让许悠然这样一个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女孩甘心隐居在这个陋室里的原因没有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