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有一张和你一模一样的脸，你看着他的时候就像照镜子……”
李昊依旧茫然地看着他。
“庄周梦蝶知道吗？”
李昊摇头，模样有点蠢。他是真的不知道，毕竟对一个高考三百分的人来说，这有点超纲了。
韩骁低低笑骂了一声，不再言语。
可是许悠然最终还是没能看到那个特别的女孩，能够打动韩骁的女孩。
她选择曲线救国，请郑骐出马。谁知郑骐反倒劝她收起好奇心。
“然然，你不怕跟她合不来？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是保持距离好。”
“我才不怕呢，干妈肯定站在我这边，就算有妯娌矛盾，也是我占先机。”许悠然满不在乎。她只是好奇，韩骁谈恋爱是什么样子？他那张破嘴和那副死样子，真的有女生能受得了？
“我怕人家见到我们吓一跳，到时候认错人怎么办？”郑骐忍着笑，吓唬许悠然。
“切，她要是把你当成韩骁，你可得赶紧躲开听到没？”许悠然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光顾着对郑骐三令五申，忘了两人追问韩骁女朋友的事情。
后来许悠然索性让李昊也别来了，可李昊反倒不干了，坚持要来，每次来就伸长脖子看许悠然身后。
“你看什么？”
“嘿嘿……你那个文静的室友没跟你一起来吗？”李昊摸摸后脑勺，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罗钰？许悠然大吃一惊。
“原来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早说啊，罗钰挺好的，要不要我帮你？”毕竟吃人嘴软，李昊也是个不错的男生，就是有点傻乎乎的。
“把她微信推给我就行，我自己上。”李昊竟有点羞涩地掏出了手机，期盼地望着许悠然。
“那我问问她，如果她同意我就推给你。”
再后来见到李昊，许悠然发现他和程文静一样，也蔫了。
“你不是都加上她了吗？”
“是加上了，没聊几句话就被发了好人卡，她说她有喜欢的人了。”李昊垂头丧气地说。
许悠然想起上次大家集体逼供，罗钰三缄其口又遮遮掩掩的样子，确信自己发现了新大陆。
可革命烈士的嘴是撬不开的，无论她们几个人怎么威逼利诱，罗钰就是不开口，一口咬定只是为了拒绝李昊编的瞎话。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距离毕业还有两年多。
傅莹常常对着镜子挤脸上的痘痘哀叹：“读完我们都二十六七了，‘刑满释放’都老了！”
赵雪霏纠正她：“呸呸呸，什么‘刑满释放’，明明是由内而外的改造，白雪公主变成老巫婆，林黛玉变成孙二娘。”
大家爆笑。
她们的外表是变得粗糙了，但也不再是娇滴滴、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了。跑三千米小菜一碟，肩挑手提也健步如飞，尽管大家都还是小女子的外壳，但已经换上了强健稳定的内核。
许悠然始终记得父亲的话。军医，首先是军人，然后才是医生。
一晃眼寒假又到了，许悠然如法炮制，撒了个谎说要做实验，准备去阎良小住几天。
周亚珍扬起声调分明不信：“又做实验？你们实验怎么老在寒假做？”
“寒假时间多么，可以盯着数据。”
“许悠然，记得我跟你说的话吧？”
“记得记得……”许悠然握着手机点头如捣蒜，心里却碎碎念，您老说了那么多，我哪能都记得？
“那你说说，你记得什么？”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许悠然！别给我装傻！毕业前别想着结婚，给我拿到博士学位再说！”
“知道了知道了，耳朵都起茧子了。”许悠然有点不耐烦，不知道母亲对博士学位的执念怎么这么深。
“还有，那个……那个……做好措施。”
许悠然还来不及澄清，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提示音，电话挂断了。
周亚珍拿着手机有点焦虑，她才不信女儿说的话呢，但是女儿大了，她也管不了那么多，只能尽量多提醒，希望她能听得进去。
许仕明觉得她杞人忧天。
“两个人都不是小孩子了，然然马上都二十四岁本命年了，你会不会管得有点多了？这样让老郑和少蓉不好想，还以为你对他们有多大意见呢！”
“我有没有意见你不知道啊？我只是不希望然然太早进入家庭生活，柴米油盐、鸡毛蒜皮的，她理得清？郑骐又忙，到时候家里一团乱，反而会影响他们的感情。等然然工作定下来再说吧，婚姻的责任不是那么好担的，她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要不，先订婚？老郑说的也是事实，飞行员不容易，早点成家立业了也好安心飞。”
周亚珍白了他一眼：“咋地？不结婚就飞不了了？”
“你这觉悟……属实低了点……”许仕明低声嘀咕。
“你说谁呢？我觉悟低？我觉悟低把宝贝女儿送去军校受苦八年？”
“我错了我错了……”许仕明抱头鼠窜，逃回了书房。
……
许悠然算盘打好了，可计划赶不上变化，临行前一天，郑骐说要出差，依旧是老规矩，时间不定，地点保密。
许悠然哭笑不得，这回真的得在学校做实验了。提前回家，母亲那边没办法交代，总不能说又不做实验了吧！那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回家的那天是腊月二十六，碰巧是许悠然二十四岁生日。郑骐依然杳无音信，她们失落地从机场打车回家，本以为父母会像以前一样准备好生日大餐等着她，谁知道家里黑灯瞎火，空无一人。
许悠然有点沮丧，哈着冷气，把行李箱拎进门，正准备开灯，客厅突然灯光大亮，整个屋子瞬间陷入了红色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