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郑骐突然坐起身,拉开台灯,从床头柜摸出一个小盒子,举到许悠然眼前,“这个就是你的精心准备吗?”
“安全套”三个大字在微弱的灯光中焕发着异样的光芒。
许悠然满脸充血,傻愣愣看着小盒子,这个东西是哪来的?
“我帮你洗连衣裙的时候在你口袋里发现的。”郑骐见她一脸懵懂,故意板起脸教训她:“然然,你学坏了。”
许悠然快速把这两天的事情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这不是她买的,那是哪来的呢?
对了!走之前,傅莹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小盒子,她没来得及看就塞到了口袋里,后来就把这事给忘了。
“郑骐,这不是我买的,真的……”许悠然急得面红耳赤。
“我都没见过这个,也不知道它长什么样,我不可能买这个,是傅莹,她塞给我的……”
她生怕郑骐不信,从头到尾语无伦次,起码讲了三遍。
郑骐见她真的急了,连忙把她抱进怀里安慰:“好了好了,我逗你的,你这么傻,怎么可能知道买这个?再说——”
许悠然果然停止了解释,好奇地抬眼看他:“再说什么?”
“再说要买也是我去买,哪里轮得到你买?”
许悠然被他气笑了,伸出手就挠他痒痒,“你还买不买?买不买?”
郑骐东躲西藏,笑得岔气,又要护着她,怕她从床上掉下去。
两人从床头滚到床尾,又从床尾滚回床头,闹得不可开交,嘎吱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突然“砰”的一声,许悠然从床沿滚到了地上。
“郑骐——床塌了——”许悠然坐在地上,带着哭腔喊道。
第二天傍晚,整个营区就传开了。
飞行一中队郑骐的女朋友来家属院的第一天,就把家属院的床干塌了。
公家的东西损坏了得赔偿,郑骐只得又买了个新床。
中午,他和小宋扛着新床往楼上走,碰到一楼领导的家属,郑骐尴尬地点点头,感觉身后的视线快要把他后背灼穿。
领导家属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看着郑骐上楼的背影,嘴里不停念叨:“年轻人精力就是好……”
许悠然整整两天没有出门,怕被人笑。
郑骐上班去了她就在房间发呆,或者用手机看小说,困了就睡,俨然养猪一般的生活。直到第三天晚上,郑骐好说歹说她才肯跟着他去食堂吃饭。
食堂人不多,郑骐遇到几个队友,他们热情地打招呼,目光在许悠然身上扫过,然后嘴角的笑意就再也掩饰不住。
“郑骐,还不赶紧介绍一下?都藏几天了!”一个浓眉大眼的粗犷汉子撞了撞郑骐的肩。
“许悠然,我女朋友。这是大壮,既是我战友也是我师兄。”郑骐说着挠了大壮一拳,显然和战友们的关系不错。
许悠然听说他也是航校毕业的,马上亲切了几分,害羞地笑笑:“师兄您好。”
大壮也不见外,嗓门震天响:“我们早就听说过你了,郑骐这小子三天两头把你挂嘴上,我们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你放心,在这有哥给你盯着,他跑不了!”
郑骐一个肘击顶上他胸口,他哈哈笑着敏捷闪开。
“跑什么?我恋爱报告早就打了,明年我打结婚报告,你别嫉妒就行。”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郑骐一般不损人,一旦开口绝对是杀招。
大壮哀嚎一声:“你这小子!知道我孤家寡人是吧,每天跟这儿戳我心窝子,对对对,就你最行,不然怎么第一天就把床干塌了呢!”
队友们哄堂大笑,惹得其余吃饭的人纷纷侧目而视。
许悠然的头快垂到桌子上了。
“你倒是想,有机会吗?”郑骐瞟他一眼,满是轻蔑。
“行,明天单挑,闭眼操作,我让你一秒。”
“哟哟哟——”队友们开始起哄。
郑骐漫不经心扯扯嘴角:“你是师兄,我不能对你不敬,我让你三秒。”
上次队里模拟仓闭眼操作考核,郑骐夺魁,恰好领先大壮三秒。
大壮捶他肩头认输了:“你小子还真是个不服输的个性。”他垂眼看到许悠然涨红的脸,意识到刚才的玩笑有点过了,急忙坐到许悠然对面的座位上,连声解释:“许妹子,我们都是些大老粗,平时开玩笑开惯了,你别介意啊!”
许悠然只得勉强笑笑,装作不在意。
“其实那家属院的床本来就烂得很,你不是唯一一个把床睡塌的,别觉得不好意思。飞行员工作忙压力大,聚少离多不容易,我们都觉得你很了不起……那床坏了就坏了,没什么大不了,郑骐这小子有的是钱,让他多买几个新的。你没事出来跟我们吃吃饭、熟悉熟悉,要是有什么同学之类的……”
他话没说完就被郑骐拎起来往外推搡,“吃完了就走,啰里八嗦的,像个老妈子……”
大壮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嘱咐:“许妹子,有不错的同学记得介绍给我呀!”
许悠然感受到各个方向投射来的八卦目光,完全没了胃口。勉强喝了点粥,就落荒而逃。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她一边走一边用力踢着脚下的小石头,没有石头就踢踢路边的花花草草。
模样幼稚可笑,郑骐忍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得上前几步抓住她的手,迫使她停下来。
“大壮没有恶意的,生气小心长皱纹噢。”郑骐用食指在她眉间抚了抚。
“我才不是气大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