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授业道。
四经馆内苦吟诵,五德斋里躬省己。
六艺轩中钻研忙,八雅阁间勤练技。
有度堂,一名平日木讷按部就班的男弟子,正增添应心瑭的生辰礼。
宗门给弟子的生辰礼都是一样的。
不过姜师兄在四个多月前定制一套法衣,要求他在三月桃花争春时取来,一并送给应师妹。
应心瑭在惜时六院,整理要带去太初学宫的行囊。
向莲在两个月前打通玄窍,可以跟着协调保障一行人前往学宫,也可以选择成为比试弟子的替补。
隋俞修为太低,自费前往学宫,不愿一个人待在惜时六院。
周孟夏自然是宗门执剑人比试最有希望的弟子,佩剑都是战长老赠送的灵剑。
傍晚时分,桃花半摇青天月。
应心瑭在倦客楼数着自己的剑术。
白时寻轻轻摇头浅笑,发髻上垂下来的淡绿细珠坠微微晃悠在白长脖颈上。
“七十二剑术,只修习一半,这就要去比试了?”
“等准备好,就错过了。那里一定有我认识的人。”
白时寻直眉微蹙,问:“你都认识了什么人?”
“公子,我跟你说。天柱坛有两个我认识的人,一定会去学宫,叫樊小满樊大雪。还有狱法山两名修者,叫上等马和中等马,让我不服就去学宫比试。沧澜宫阴阳家弟子也有我认识的,不知道去不去。”
“到了学宫,不会将我给忘了吧。”
“公子,这怎么可能。”
白时寻神色有异,右手五指猝然掐在粉紫色定胜糕里,指尖触感绵软。
他看了眼贪吃时还在欣赏新衣的人,将沾了碎屑的食指贴在唇边一舔。
食之无味。
没有那次的腻甜粘苦。
衣襟下,胸口纹路狰狞一下又一下。
白时寻疼得想笑,再冷血再贪睡的瑞兽,这个时令也要醒来了。
“心瑭,开春了呢。”
“是呀,公子。”
白时寻伸出刚刚舔干净糕点甜屑的食指,往旁边人放在茶桌上的手心里一挠,划走时又一勾指尖。
“看看你扶摇诀练得怎么样了?”
应心瑭五指一握,攥成拳头撩开袖子伸手。
扶摇决的进阶功法法决,物无非彼,物无非是;自彼则不见,自知则知之。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1)
“公子,我参悟到啦。扶摇决要进阶,应当将自己与风混为一体,感知不到风的存在,忘乎物忘乎天地,忘乎风忘乎自己。方可敛尽风华,暗藏锋芒。”
“敛尽风华,暗藏锋芒。”
白时寻两指交叠点在劲腕,感知心口疯狂纠缠的纹路淡了一点。
他茶水未干的唇角一翘:“参悟成这样——真有你的。”
“难道不对吗,公子。”
“对。忘乎自己,差不多了。如剑入鞘,浑然一体。”
白时寻收手,唇角一扯,这点碰触,不够了呢。
又要忍受销肉噬心之苦了吗……
“心瑭,你们宗门弟子,预计哪日前往学宫。”
“就在十日后,公子先过去,我随后就来。”
三盏茶时间后,应心瑭先压制了下魔印,以免白时寻先走出什么岔子,一时半会找不到缓解的办法。
“也不知比试到最后,到底什么样的剑意,才能收服那把剑。我听隋俞和公主说,很多剑意都没成。惊鸿震雷,止戈净化,无心灭欲,无招胜有招,意在剑先的——”
“一把出尽风头的剑,剑如其主。”白时寻起身跟着往外走的人。
“心瑭——我不放心你,到学宫一定先找我。”
他送人到竹门边,搭着轻薄衣袖的手臂一伸,手掌按在门框,将人拦下说道。
应心瑭侧身抬手碰到丝柔衣袖,抬眼碰上忧虑躲闪双眸,又讪讪地放下手。
“记得了公子。你下次喊我就行,可别突然伸手拦。我差点上手……”
“上——什么手?”白时寻压低脖颈问,眼底似有期待。
心瑭这是有点“有女怀春”意识了呢。
“扔你个过肩摔。”
“……你真是的。”
应心瑭走了。
她很讨厌做这个动作的男子,从小到大扔过不下二十多个。
回到惜时六院,她见到姜遣正等在里面。
“师兄。”
姜遣看向显意境下无敌手的战技流师妹,说道:“跟我去峰上拿生辰礼。”
应心瑭才不客气。
宋且再怎么不待见她,也不能让人指摘小气到不给弟子生辰礼。
应心瑭的胭脂霓新衣,束腰裹腕便于执剑打斗,衣摆从腰际沉沉落到脚背上一寸,极其合身,质感非常。
上臂肩头,满缀片片桃夭花瓣,桃花影落飞神剑。(2)
腰封交襟,盈绣织金云卷云舒,云岑风起竟朝夕。(3)
“师尊赠我丹药呢。”
“让你比试小心点。”
“我就是去出点风头,希望登上仙缘秘境九州青云志,或者神曳集墟华章时新录。”
“恃靓逞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