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一直看我?”丁易罕见的不好意思起来。低头嘟囔。
“好看,爱看。”江远的性格很少这样直白的表达感情,但是至少现在,好像表达喜欢也不是那么难以启齿的事。
“你不能跟着我上班。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干。”江远翻身起来开始穿衣服。
“啊,我不想去医院。”丁易立马不乐意了,趴在被子上扭的七荤八素的。
“谁让你去医院了?去上学。”江远穿好衣服好笑的坐在床边看着丁易闹腾。
“上学?”丁易猛的抬头,诧异的重复。
“嗯。咱们家总得有个大学生吧?不然别人说一家人全是文盲。”江远笑着揶揄。
“大学生?我?”丁易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不可思议。
在丁易认为,这个家里就算要有一个大学生,那也是江远才对,江远聪明又刻苦,以前看不见的时候,摸那些纸上的小点,都能考满分的,不像自己,总是学不明白。
后来不念书了,丁易也没什么感觉,倒是江远,眼睛能看见以后,还经常在家里翻着看一些东西,之前是自己以前读过的书,现在更多的是一些修车的资料,上面有图有字的,有时候还有英文,丁易从来不敢兴趣,但是会在收拾屋子的时候整整齐齐的给江远摆在桌子上。
“我吗?”哪怕已经跟着江远出门了,丁易还是觉得不敢相信,反复确认。
说着是上学,其实就是一个成人绘画培训班。
江远早就看好的,只不过之前两人一直拮据,而且相比去学习,江远更希望丁易能尝试着融入这个社会。
江远并不想让丁易知道,两人的这种情感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和接受的,这种时候带着丁易去修车店,承受可能有的偏见和指点,并不是江远能控制的。
既然控制不了,那就自己一个人去承受和面对。
丁易在里面转了一圈以后,悄悄的拉着江远到门口。
“很贵吧?”
江远有点失笑,连丁易这样的人打了几天工,竟然也知道赚钱不容易了。
江远也学着丁易的动作和丁易咬耳朵。
“所以你要好好学习,咱交了钱的。”
丁易的眼睛睁的滴溜圆,一言难尽的看着江远,再转头看看画室里零零散散的学生,最后还是咬牙点了头。
只要丁易自己答应的事情,一般就很少出意外。江远给老师留了电话,嘱咐丁易有事联系自己,这才起身离开。
这次的事情江远没再像以前一样逃避,等着陈金越来找自己,而是自己去了陈金越现在在的修车店。
用店来形容,有点小,应该叫厂。
规模是那个小店的数十倍,来来往往的车,为了车服务的人,嘈杂热闹的像菜市场,但是嘈杂中又井然有序,江远现在门口,孤零零的身影和厂子有点格格不入。
陈金越的名声在这种大厂子里依然响亮,江远只是随便拉住一个人问了一声,就有人给指路。
走向陈金越的一路上,江远才真正意识到,为什么当时陈金越突然要教自己修车时,店里的人从店长到门卫到洗车的,每个人都那么诧异了,自己确实像是走了狗屎运一样,偶然得到了陈金越的青睐。
或许不是狗屎运,是一场基于丁易的资源置换!
陈金越还在机房里修车,江远被带到机房隔间等着,透过巨大的玻璃,可以看清楚里面的人的一举一动。
陈金越还是以前的习惯,喜欢自己一个人干活,旁边顶多有两个递工具的,但是也不是一直有活干,陈金越一般在开始修之前就会一次性把工具都备齐整。
看着陈金越摆在外面的工具的顺序,江远大致能猜出来这车的毛病是什么。
递工具的两个小工在一旁无所事事,在确定了隔着玻璃看的人不是车主后,就一直懒懒散散的。
在玻璃里等待的时间,江远慢慢的冷静下来,情绪从刚刚一路过来的震惊中抽离出来,专心的看着陈金越在里面的动作。
和之前不一样的,是这里的工具感觉更先进一点,有两个江远没见过,只在视频里刷到过,当时还收藏了,原来还能像陈金越现在这样用,江远看的有点入了神。
陈金越从机房出来后,身上的机油黑黢黢的,连带着手上也全是油污,看到玻璃后面的江远,示意了一下,去了侧面的房间洗手。
江远也从机房绕出来,等在外面,看到陈金越出来,适时的递上手里的护手油。
冬天陈金越的手常皲裂,比夏天严重,是因为每天机油糊手上,陈金越洗的勤快,手上不像那些修车的人一样,指甲缝里都是黑黢黢的,这一点,江远和陈金越一样,在跟着陈金越修车前就是这个习惯了。
陈金越低头接过江远递过来的护手油,是自己用过的牌子,陈金越记得,自己只在那边的修车店拿出来过一次。
“江远。”陈金越抬头重新审视这个年轻的男孩,和年龄不同的是脸上的沉稳,是生活给予他的成长的烙印。
“江远,我不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