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在认真的画画,老爷子慈祥的看着孙子,可能是因为生病,所有脸色不太好,护工一边削着苹果,一边看着眼前的画面,再一次感叹,这个活找的真好,事情少,不累人,主家给钱多还好说话。
老爷子挣扎着扑过去的时候,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被夹好的画被人一把扯走,连带着画板都被带的甩在地上。
画好的画被老爷子几把撕碎,动作大到把手背上固定的输液的细管都带的在空中晃来晃去。
护工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想要上前阻止,又突然坐回去把放在桌子上的水果刀收起来,这一晃神的功夫,老爷子直接拿过桌子上的水杯,发狠一样倒在撕碎的画纸上。
如果说刚刚还能抢救一下,那现在被水浇上去以后,画纸上的颜料在水中晕染开来,颜色都沁在一块,黄色,红色,棕色的,蓝色的,黑色的……画纸上的内容被毁的一沓糊涂,根本看不出原来的面貌。
护工上前还想着抢救,结果平时和和气气的老爷子突然发了疯一样挥手拍打着过来的人,一时之间谁也不能靠近。
病房里的眼睁睁的看着画纸上颜料晕在白色被子上,老爷子因为激动,动作幅度太大,摇摇晃晃半天的输液袋终于被扯了下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袋子掉在地上的声音把丁易惊的回过神来,缓缓的抬头看着病床上发疯的爷爷。
医生过来控制住病人,喊着谁是家属。
护工悄悄的推了推丁易的肩膀,丁易这才缓缓的举起手来。
病床上的人“嗷嗷嗷”的叫着,丁易害怕的向后退了几步。
“怎么回事?收到什么刺激了?”
丁易举着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嘴巴像是被胶水粘住一样,张了几次都没张开。
护工和病房里其他人开始七嘴八舌的解释。
以此来证明大家所有人都没惹人,是老爷子自己突然发疯的。
大家说话的时候,丁易就盯着爷爷的眼睛一直看着。
这是丁易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神,恶狠狠的,像是眼前的人犯了十恶不赦的罪过,要把人生吞活剥了一样。
丁易听不到病房里的人说话,也顾不得自己被撕碎的画,只想赶紧逃离这里,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可是哪里才是安全的地方呢?
趁着大家不注意,丁易贴着墙根偷偷的溜了出去。
……
刚子晚上七点多过来接丁易时,还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进病房的时候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可以的用手戳了戳脸,把向下耷拉的嘴角向上努力的扶了扶。
笑容定格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推门进去。
八点护士会查房让病人休息,除了陪床的家人和护工以外,其他人都要离开。
刚子紧赶慢赶才在八点前赶过来。
“哪位是丁易爷爷?”
病房里的人看着突然提着东西出现的人,眼神都很奇怪。
刚子笑的脸都快僵了,一个拿着洗脸盆的中年女人从外面进来,病房里的人提醒来的人找她的。
刚子转头看着女人不可置信的问道:“您是?丁易爷爷?”
护工刚回来,总算来了个正常人能交流了,赶紧把探病的人拉到病房外面开始解释。
“我给江先生打过电话了,但是一直没人接电话吗?我和你说,这个活我没法干了,你是不知道丁老爷子多难伺候,前几天还好好的,今天中午突然发疯,把自家的孙子都赶走了,江先生又联系不上,老爷子晚上还拉床上了,我这才刚刚收拾了,我现在是想走也走不了。我……”
刚子听的一个头两个大,本来今天事情就多,答应江远过来接丁易,结果丁易也没接上,现在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这个时候就更不能让护工撂挑子了,这会护工要是不干了,这唠的病床上动不了的,小的跑的连影子都没有,唯一顶事的现在还在警局蹲着……
“加钱!”
护工抱怨的话一顿,看着眼前的从来没出现过的男人。
“加钱!”刚子重新说了一遍:“你加我微信,后面的护理加钱。”
……
从医院出来,彭越还开着车在医院门口等着。
刚子拉开车门进去,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告诉彭越:“去江远家里,他哥不在医院,咱们去家里看看。”
一路上江远都在留意路上的人,直到车开到小区楼下,刚子一抬头就看到漆黑的楼道和没有光的窗户,虽然已经知道结果了,但是还是下车快步跑上楼,试着敲门。
屋里应该没人,不然不可能敲了这么久都没人开门。
丁易没在家里。
或许准确的说,丁易不见了。
在江远被警察带走以后,丁易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