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的时候,急诊室的人被推了出来送到病房。
下午的时候老爷子已经能吃能睡,还知道拉着丁易的手说江远的坏话了。
这场病像是一个玩笑一样。
如果不是整个医院忙成一堆,医生辛苦抢救的证明,江远都要怀疑这老头是故意装病骗自己把丁易带过来呢。
不过说实在的,从上次看过以后,已经快四个月都没去过养老院了,不怪老头子着急呢。
医生的意思是住院观察,输几天液再看看。
江远没那么多时间,也没那么多耐心在医院耗着,坚持一天已经是极限了。
下午果断请了护工,即刻就上岗,天刚擦黑就准备和丁易回去了。
刚刚还蔫蔫的老人突然就坐起来咒骂。
“你这个害人精,我都这样了,还不让我孙子见我。你和你那死了的妈一样都是害人精,害的我们一家人不得安宁。”
骂完江远还不忘劝丁易:“你离这个丧门星远一点,别和你老子一样,被害的早早死在我前面还不算,连个全尸也没有。”
这些话江远听了无数回,早就不在意了,给老头送来养老院以后,更是隔着好几个月才能听到一次,江远收拾衣服的动作没停,还要嘱咐护工注意事项,当场给护工结算了一天的工资,对于咒骂理都没理,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反倒是丁易,每次都要很认真的解释江远不是丧门星,江阿姨不是害人精,爸爸不是被别人克死的,是自己生病了。
“捐献器官是光荣的,大体老师是收到所有医学生尊重的。”
老头子看着冥顽不灵的孙子,一副被洗脑的样子,气都快喘不上来了,拍着床铺痛心疾首的试图扭转孙子的观念。
“你清醒一点,你爸的眼睛现在就在他身上,要不是给他眼睛,你爸还能抢救一下的啊。”
护工的眼神一直往那边瞟,八卦之心已经溢出来了。
丁易已经生气了,没有任何预兆的起身蹭蹭蹭的就走人,老头子伸着的手半天才失落的放下。
江远哂笑了一声,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病床。
老头子抬起头,用浑浊的眼睛盯着江远,缓缓的开口:“我死之前想都别想,不会把房子过户给小易,监护权也不会给你。”
护工看着站在床边的年轻男人用舌头顶了顶腮,盯着病床上的人看了一会,一句话也没有说,转身就走。
人一走,护工上前把老人扶着半躺下,刚劝慰了一句:“咱们老了就得服老。”就见到刚刚出去的年轻男人又折返回来。
“这几天丁易会请假过来医院待着,你再胡说八道给他气走了,你死了我都不让丁易见你。”
江远警告了一句,侧躺着的老头没有转身也没在咒骂,但是江远知道他听到了。
以前江远一直觉得丁易这样一个人要啥没啥的很安全,只要自己不乱走就行。
但是炯炯的出现让江远意识到,丁易不是要啥没啥,丁易有一副健康的身体和一个不怎么灵光的脑子。
如果不出这个事,丁易每天固定去奶茶店也算安全。
但是这老头不行了,这次救回来也没用,年龄大了,各种问题,医生也说随时都有可能。
丁易不懂,但是江远懂。
所以这几天丁易还得过来待着,就像丁叔那会一样,丁易什么也不需要懂,就是坐在这里,就胜过一切了。
丁易能感觉到江远的情绪变动,所以晚上回家也没嚷嚷着要搬房间,江远嘱咐的那些都点头应承下来。
江远一边给丁易收拾画板一边嘱咐:“去了不要乱跑,我下午下班就去接你,有事给我发微信打语音打电话都行。电话手表必须戴手上,洗手也不准摘,这个是防水的。”
“你不去吗?”丁易蹲在旁边试探的问。
“我要工作。”江远解释道,不知道这次住院得多久,江远想早点买车,但是住院也要花钱。
“我可以带小猫咪去吗?”丁易还是不死心。
“不行,小猫的疫苗还没打完。”江远感觉到丁易不乐意的情绪,东西收拾好,抬头看向丁易,丁易有点不好意思,扭着头不肯对视。
江远上手捏住丁易下巴,把人强行转过来。
“不要害怕,就在病房里待着就行,事情不用你干,有护工呢。饭我也订好了,中午还有小甜点。”
“什么甜点?”
“你猜?”
“糖葫芦?姜饼人?毛巾蛋糕?奶茶?”
“明天你就知道了。”江远松开了捏着丁易的手,伸手摸了摸丁易的头。
丁易还是有点沮丧,嘟囔的告状:“可是他总是说你的坏话。”
“没事的,你觉得我是好人就行!”江远起身回到客厅,开始翻找红布条,江远觉得自己可以不忌讳,但是丁易还是带着比较好。
因为乖乖答应了江远去医院陪护的事,晚上丁易获得了让江远陪睡的福利。
上次江远借着打雷过来睡时,丁易还有点不乐意,这次江远还在洗漱,丁易就忙不迭的把床铺收拾好,把江远的枕头拿过来和自己的并排摆一起。
两床被子都摆床上有点挤,丁易干脆把两床被子都放起来,从柜子里翻了一个双人被出来。
嗯,就该这样,丁易觉得这样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