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别拖我后腿。”
太有道理了,根本无法反驳。焚姒应好,御剑向山下飞去。
……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白衍珞身体微倾,难掩眼中兴奋。当久了“天下第一”的半神,有多久没遇到一个真正的对手了?
有意思。
红煞融合了九英的灵识,掺了人的恐惧,一时间不敢往前。前有狼后有虎,只有赌一把,从凡人处突破!
白衍珞捏诀布下阵法将红煞困住,却并不急着除煞,既然对面要劫走红煞,那他就利用红煞当诱饵,钓出九英背后的势力,逼其现身。
随着红煞不断冲击阵法,阵法越缩越小,压得红煞动弹不得。
就在白衍珞以为对面会出手攻击他时,忽然空气里飘来一阵暗香,紧接着一道强大的术法直击红煞,连带着阵法一齐灰飞烟灭。
“!”
* * * * * *
焚姒找到正在教学的时起长老,告之神殿一事。时起让她去找闭关休憩的重明长老,自己则施法传讯凌君与谛及,随即赶往神殿阻止戾煞逃离。
等焚姒和重明长老回到神殿,外室一片狼藉,凌君长老背对两人抱肘而立,前方地上躺着个人,时起长老正往那人身上贴符纸。
符纸盖在那人身上仿佛一层黑色敛布,显得平静安详。
“好凶险!”
时起擦了把汗,站起身心有余悸道:
“灵力溃散,要是再晚一步,灵力溢离经脉,从前修为全白费了!谛及长老,快把你炼的定元丹拿来给他服下,眼下他昏迷不醒,乃是灵元不稳、灵力无法回身,我的符纸也撑不了几时!”
“重明!”谛及瞥见重明,喊他,“你来瞧,此人是不是你徒弟?”
凌君让道,重明走过去一看,地上躺着的不是自己真传弟子还能是谁?他立即施法,将灵力逼回白衍珞体内,问时起:
“戾煞何在?”
时起叹气摇头:“不知所踪!我方才赶到,只见他躺在这不省人事,戾煞竟能伤他至此,不简单呐!这次是我们大意了。”
四位长老围在前,焚姒在后面,从夹缝中看见一气呵成的精致下颌,还有紧抿发白的嘴唇。
谛及从荷包取出小盒,打开,里面是一枚赤色丹药,“忒!这戾煞好大的本事!没想到有一天我的丹药还能用在白半神身上!”
他就是那个“半神”?
焚姒看着殿中毫无反应的人心里一惊。连白半神都这样了,若当时是自己留下来,岂不是更要半身不遂?!
戾煞竟这般可怖!
凌君侧身问:“焚姒,当时是什么情况?你们二人怎么会出现在神殿?还有,戾煞是怎么逃出地牢,你可知道?”
焚姒摇头:“我要去藏书阁,路上遇到一黑影往山上方向逃遁,追着黑影到神殿,看到他在门口,之后戾煞破门而出,他挡住戾煞叫我来找长老们,后来,就这样了。”
“黑影,你可看清是谁?”
“没有,一闪而过。”
“徒儿,”时起叫住她,“你那还有混灵符没有?都拿来。”
焚姒从荷包里掏出一摞符纸递过去。
“好了好了,没你事了。”时起清了清嗓子,“这里我们会处理,你先回去,今日之事别对任何人提起,知道吗?”
“是。”焚姒应声离开。
时起往白衍珞身上贴符,渡风灵引雷灵入体。
“红煞再厉害,怎么能把白半神伤成这样?那日涠西镇他连群煞都除得,怎么会……”凌君说到一半,想起什么,“时起长老,你记不记得那日他除煞后离去,神色有些不对劲?”
“他戴着面具,凌君长老如何看出神色?”
凌君皱眉,摇头道:“只是感觉。”
“妇人之见!”谛及哼声道,“戾煞狡猾多端,肯定是这厮暗中偷袭,白小子一时不察中了诡计!”
“焚姒所言黑影,难道就是白半神?”时起猜测道,“否则他为何出现在神殿?”
“是我。”重明说,“我叫他来处理戾煞灵识,有何疑议?”
时起面色沉重,“如此说来,是黑影伤了白半神,劫走了戾煞?”
“宗院又进了窃贼?”凌君问,“会不会又是冥都的人?”
“老子知道了!”谛及咬牙切齿,“肯定是邃教!玄晔这个老不死的!”
“行了!咳咳……等人醒了一问便知。”
* * * * * *
秦泠泠在自己房中看话本,正看到主角互表心意,心绪荡漾,忽而门外有人倒下,发出闷响,吓了她一跳。
此时【玖柒院】只有她一个人,外面是谁?
她狐疑地打开一丝门缝,见一黑衣男子坐在地上,倚靠着房门。
希青偏过头平静仰视她,道:“秦泠泠。”
秦泠泠傻眼了,猛地把门拉开。
希青立马反应过来用手撑地,勉强稳住倒下的身躯。他微微蹙眉,脑门上冒出丝丝冷汗,扶着胳膊踉踉跄跄起身道:
“手有点麻。”
这哪里是手麻?
秦泠泠看到地上的血手印,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你!你你、你,你受伤了!伤到哪儿了?严重吗?”
希青脸色苍白,无所谓地笑道:“无妨,摔了一跤。”
秦泠泠小心翼翼地靠向他,想扶他去桌子边坐下,可一触及到他的目光突然如鲠在喉。
希青自己走过去坐下,问她:“会包扎吗?”
“会!小时候我总爬院子里那棵老榆树,被树枝划伤,每次阿娘看到都很生气,气着气着就要哭!后来我不想让阿娘担心,学着自己给自己包扎,还骗阿娘说破洞衣服是城里的新款式,阿娘就会一直唠叨‘好端端的布料非得划烂,是什么奇怪的潮流’!”
秦泠泠紧张极了,她这人有个习惯,越紧张话越多越密,嘴上没个把门的。
她边说边跑向床边,将丝绸披巾剪开,拿其中一片沾湿,傻笑着跳到希青面前,对上他的目光后扭捏垂眸。
希青挽起衣袖,露出小臂约十公分长的伤口,对一脸担害怕无从下手的秦泠泠说:“你要站着包扎我管不着,但我的手举不起来。”
秦泠泠紧抿嘴唇,坐下小心为他清理伤口。
如此距离下,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混着血腥味的暗香,不经意触碰到他温热的肌肤,更加躁动难安,只顾埋着头包扎,不敢看他。
“秦姑娘女红学得不错。”
希青看着手上逐渐成型的盘长结,忍不住开口。
秦泠泠如梦初醒般看着自己的“杰作”,赶紧岔开话题:“顾公子今日怎么会来在离贡宗,还受了这么重的伤?知不知道是谁伤的你?你放心,我们长老们都是厉害人物,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们为你主持公道!”
“来——”希青眸光微转,“找你。”
“找我?”
“听说你们宗院藏品多,想来看看,恰好离贡宗的人我只认识两个。”
希青说到一半停住,意有所指。
“顾公子是阿姒的朋友,我还以为……”
“若你觉得我打扰到你,我现在走便是。”说完希青站起身,作势向门口走去。
“不不不!不打扰!你想看什么,我帮你找!”
“此事重要吗?”
“不重要?”
希青凑近她的脸,摄人心魄的双眸带有笑意,缓慢上下打量秦泠泠的脸,视线在她咬出淡淡牙印的唇上一滞,抬眸深深注视她的眼睛,哑声道:
“不要告诉焚姒,我希望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这样,我就可以以此为借口来见你,你觉得呢?”
秦泠泠傻了。
这样一张脸近在眼前,谁能不傻?!
她忘了自己怎么回答,也忘了顾希青什么时候离开,等到门外响起敲门声才猛然回过神,匆忙将桌上的东西塞进衣柜。
打开门,看到是顶着一头乱发的焚姒,问她怎么弄得这样狼狈。
“没事,在外面摔了一跤。“
“摔跤?”
秦泠泠心里有些不高兴,阿姒和顾公子竟都默契拿摔跤当借口,他们关系很亲密吗?比自己和顾公子还亲密吗?
按照青巽院的规则,只有少数人有能力进入藏书阁接触到古籍,焚姒寻思这个世界白半神是最有可能接触到古籍的人,于是问秦泠泠:
“对了泠泠,你对白半神了解多少?”
“白半神?你问他做什么?”秦泠泠说,“他可是个粗旷暴力的怪胎,向来只与术法厉害的人来往,连谛及长老他都瞧不上眼,阿姒灵元微弱,他不会理你的。”
粗旷暴力?焚姒心想,如果那样一张脸都算粗旷暴力,自己岂不更是青面獠牙?
记得上次藏书阁失火,时起长老和谛及长老一提到“姓白那小子”,对面几人立马吓得改口,似乎很怕“姓白那小子”。
之前她还觉得奇怪,后来听泠泠说了白半神的辉煌战迹,倒是不难理解了。
这不和师父一样吗?
当初师父引雷暴差点毁了青巽山脉,远近闻名后诋毁声不减反增,只是不再拿到明面上说,私下里说坏话的人可不少。
名人是非多,第一不好当,还是菜鸟好啊。
不过,“天下第一”和“半神”哪个更厉害?
一个孤冷,一个暴躁,若说应竹是高岭之花,那……白半神就是高岭之花的同类,花中之霸,霸中之王——霸王花!
“噗。”
“?”秦泠泠有些摸不着头脑,“阿姒笑什么?”
被白半神瞧不上眼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
“书中记载霸王花可入膳,不知是何滋味。”
“什么花?阿姒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霸王花凉拌,高岭花爆炒……”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饿了?我还剩些杏仁酥,等等,我去拿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