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她痛苦捂住耳朵,“头好痛!”
“怎么了?”盛尧连忙捧住她的头,着急道:“哪坏了?我看看,是不是这边?”
“……没事,又好了。你刚刚说要给我庆生?你知道我的生辰?”
“生辰礼!差点忘了。”盛尧打了个响指,从指尖蹿出一簇火苗,“把手伸出来。”
“我不是火灵。”焚姒说,你可别把我给火化了。
“你当然不是火灵。”盛尧说,“你和祂一样。”
“他?”
“以后你会知道的,手给我。”
焚姒一巴掌呼向他,悬停在离他鼻尖一尺的位置。
嚯,不比不知道,好小一张脸。
盛尧咧嘴,伸手与其十指紧扣,将火苗烙印在她掌心,“此火得我一半灵力,我化了许久,如何?我这生辰礼够不够大方?”
焚姒甩开他的手,看了看掌心渐渐隐去的火焰纹,学着他之前的样子打了个响指,竟真在指尖蹿出一团火苗。
她问一脸期待的盛尧:“为何送我这个?”
“我要保护你。”盛尧真诚道,“我将灵力一半分你,以后你就再也不用怕祂。小林以,我说过,无论你做出怎样的选择,我都会永远保护你。”
林……以?焚…姒?
焚姒觉得自己好像揭开了某个面具。
“林以是谁?”
“祂……以后你会明白的。对了,你怎么在峭连城?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这么久不联系,我想你想得紧,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周围的路人频频望向这边,而眼前这个牙齿比脸白、脸比巴掌小的话唠男子说个不停,焚姒敛了火苗,忍不住打断:
“等等!这件大红袍——”
“喜欢吗?送给你。”
“不用了,你留着吧。”焚姒将萤石收进荷包,在桌上留下茶水钱,起身道:“我该回去了,朋友在等我,告辞。”
盛尧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一起啊,我送你。”
两人并排走着,焚姒实在难以忽视身旁这坨火红,犹豫再三:“你这件袍子……”
盛尧粲然一笑,开始解衣动作。
“好丑。”
盛尧拿袍子往她身上盖的动作一顿,顺手一扬,红袍化作烈火在空中消散,“我还以为你喜欢。”
“袍子是你的?”
“不是。”
“就这样烧了?”
“你不是说丑吗?”
“是丑,但是……你偷人家丑袍子做什么?”
盛尧从怀里拿出面具,在她面前一晃,神秘兮兮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
“魔。”盛尧说,“他们竟然说这个丑东西是魔。”
“……”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今天我就助人为乐,替他们处理掉罢。”
说完随手一扔,面具也化作烈火消失了。
* * * * * *
焚姒在街上走了一圈,没寻到秦家兄妹,站在人来人往的路口犯难。
盛尧在旁边拉着她的手臂左顾右盼,见着一个望过来这边的人就扯一下手臂,问是不是她要找的人。
焚姒半边手臂快断了。
“找我呢?”秦泠泠从后面拍了一下焚姒的肩膀,挽上她另一边手臂,笑嘻嘻地打量盛尧,“这位帅哥是谁啊?”
焚姒后退着抽出双臂,对秦泠泠解释道:“方才人多,不小心走散,是这位……大善人给我指的路。”
“大善人?幸会幸会!在下秦泠泠。”
“久仰久仰,在下盛尧。”
“盛-尧?姓盛的人家全城不过几户,我都认识的,怎么以前没见过你呢?噢我知道了,你不是本城人吧?让我猜猜,你是从都城来的么?”
说话间秦渊和秦昽淮双双赶到。
秦泠泠冲两人招手:“大哥、二哥,你们快过来!我说的没错吧?阿姒果然在这!多亏我眼神好,还有盛公子个儿高,要不然街上这么多人我们得找到猴年马月去?”
秦昽淮拆穿她:“你不是说来找帅哥?”
“二哥!!你你你,哎呀!前面是和生酒楼,好饿啊!走走走,我请大家吃酱肘子!盛公子一起来呀!”
“甚好!”盛尧做了个“请”的手势,“劳烦泠泠带路。”
“跟我走吧!”
秦泠泠走到焚姒身旁,隔着她和盛尧热情攀谈,“盛公子,你和阿姒是怎么认识的?家住何方?平日做什么营生?来过我们峭连城么?和生酒楼吃过吗?我和你说啊,那里的酱肘子真的很好吃……”
路边的爆竹噼里啪啦响起,几片碎屑飘落在焚姒头上,盛尧垂首轻吹碎屑,自然而轻柔地替焚姒捻去。
……
秦渊跟在他们身后,身旁的人开口:“看人家郎才女貌,大哥要放弃了?”
秦渊瞥了二弟一眼,知道他明白自己的心思,垂在身旁的手下意识地摩挲着。他是个不喜欢冒险的商人,无论是人还是事,他都不喜欢不确定的感觉。
“确定的利益才有冒险价值,估算不到利益的事一开始就不要投入成本。二弟,经商之道你得好好学学了。”
秦昽淮努了努嘴,无所谓地耸耸肩。
商人做事最讲究效率和结果,任何东西在商人眼里都得被衡量取舍,连感情也是一样,算计来算计去实在麻烦,他可没这兴趣给自己找不痛快。
何况他是庶出,亲娘是风尘女子,秦家的家业与他何关?就算他想学,秦母也不会答应。
* * * * * *
已过了午膳时间,和生酒楼仍座无虚席。
进了门,一路上见到的食客皆热情与秦渊打招呼,争相说着祝福赞美之词。
秦渊也不愧是“玉面秦公”,举手投足间从容自在,言谈举止甚是老练圆滑,面对年长之辈也能不卑不亢。
秦泠泠见大哥被众星捧月,心里羡慕,大喊让掌柜给每桌上两坛好酒,就说是秦家大小姐请众人过年同乐。
众人抱拳感谢秦大小姐的慷慨,夸秦家子女各个都是青年才俊,得此儿女,秦老爷必将葳蕤繁祉、洪福齐天。
秦泠泠听了十分高兴,大方许诺日后遇到难处可以来找她,她既是离贡宗弟子也是秦家大小姐,理应以造福峭连城百姓为己任。
众人喝彩,称秦大小姐乃女中豪杰。
秦渊制止了兴奋过头的秦泠泠,不着痕迹地接过话题,让小二领着几人先上楼。
秦泠泠饿坏了,一路报着菜名上楼。
新来的小二听得满头大汗,一个也没记住,最后是一直没说话的秦昽淮告诉他,老规矩——除酱菜一类不上,其余店里有的全都要了。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焚姒表示叹为观止。
原来富有到一定程度,都不用知道商品的价值,只需要考虑什么想要什么不想要。
这样看来,秦大小姐在宗院过的还真是苦日子!
……
“酒呢?”
秦泠泠刚坐下就催促小二拿酒,“快把店里最好的酒拿上来,每人一壶!记住,要最好的酒!”
小二点头哈腰,连连称是。
“还有,”秦泠泠飞快瞥了眼盛尧,对小二低声耳语,“账都记在我爹秦永年头上,刚才楼下拿的酒也一样。”
“明白,明白!”
小二走后,秦泠泠喝了口水润润嗓子,转头向盛尧打听他和焚姒的事。
“该从何说起?”盛尧笑盈盈地看着焚姒,“我们是……忘年交,我是看着她长大,她小时候不爱说话,我一直以为是个哑巴。”
“忘年交?不会吧?盛老先生今年贵庚?”
“泠泠觉得呢?”
秦泠泠伸出一巴掌,“五十?”
“哇!秦小姐好眼力,真乃神人也。”盛尧捧场地鼓掌,“就让我们以茶代酒,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焚姒坐在两个话唠中间,只觉得口干舌燥,脑子嗡嗡作响,脸上像有蚂蚁在爬,忍不住抓耳挠腮假装自己很忙。
盛尧和秦泠泠言谈甚欢,目光被焚姒乱动的手吸引,伸手将其握住,按在自己胸前,勾下脑袋望进她的眼睛,真诚发问: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焚姒努力后仰,尽量与盛尧拉开距离。
盛尧的大手干燥又温暖,但她不习惯过分热情的关心,抽回手尴尬道:“我……呃,我、我很好,谢谢关心。”
盛尧从未见过小林以如此狼狈的表情,对此很是新奇,想凑上去再看得仔细些,却突然察觉到异样。
他盯着对方腰上的荷包,看到了那把熟悉的玉扇,脱口而出:
“你见了希青?”
“希青!”秦泠泠惊呼,“你说的可是那美若天仙的顾希青、顾公子?!”
“祂。”盛尧蹙眉,语气有些冷淡,“认识。”
“真的吗?”秦泠泠急切追问,“你知道他在哪吗?”
“不知。”
“他平时喜欢做什么?或者喜欢吃什么菜?”
“不知。”
“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你都知道什么呢?”
盛尧嘴唇翕张,自嘲般笑道:“你说的对,权当我不认识祂罢。”
“什么呀?一会儿说认识,一会儿又说不认识,我都听糊涂了!”秦泠泠撅了撅嘴,忍不住问,“你和阿姒到底是什么关系?不会和顾公子一样也是阿姒同门吧?”
“不是。”盛尧面色复杂,与焚姒对视后认真想了想,说:“我认为我们的关系更像兄妹。”
秦泠泠完全糊涂了。
“你是说,顾公子和阿姒是同门,你和阿姒是忘年交,所以你是阿姒的兄长不是同门,顾公子是你的……你们……好复杂呀!”
盛尧被她逗笑,“你可以这么想,我们是个繁荣昌盛的家族,到我这辈拢共四十九个兄弟姐妹,原本希青最小,再来有了小妹,我这个做大哥的当然要多照拂对不对?”
“哇你看起来这么年轻,怎么会是大哥?我还以为你是开玩笑的!”
“我在本家排行第六,我们七兄妹同年同月同日生,我自称一声大哥不为过吧?”
“噢!”秦泠泠恍然大悟,马上又想到新的问题,“不对呀!你姓盛,阿姒姓焚,顾公子姓顾,你们怎么不同姓?”
“那是因为……嗷,我们家都是结拜的兄妹!”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