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灵脉、肉身,或者别的什么。”庭汐不知什么已走到了窗边,向下看,街道上是挤在一起密密麻麻的傀儡,把整条长街塞得严严实实。
“你想要的东西,你一样也拿不到。”
说着,她拉开窗,一屁股坐上窗台,小腿轻轻晃着,天真烂漫的模样,说的话却毫不留情。
“等着给薄雁间收尸吧。”
说罢,庭汐抬手抓住颈间珠链,串珠丝线并不结实,只轻轻一扯便断裂开来,散落的珠子顺着她指尖的力道飞出,直在冉云脚底炸出无数火光。
接着,她扭身向下一跃,在即将落在傀儡群上时足尖一动,人便轻巧立在傀儡上空,以傀儡的头颅为路,一步一踏向前奔去。
脚下傀儡发觉动静,一齐发出怒吼,无数白色丝线从他们身上涌出,朝庭汐的四肢飞去。
见状,庭汐召来灵剑,腕间动作令人眼花缭乱,将那数不清的白线尽数斩断。
正欲再度向前,庭汐脚踝处却莫名被一股极粗的白线缠绕,将她的双脚牢牢制住。
庭汐使剑欲斩,没想到剑身在触碰到白线的一瞬间猝然断裂成数截向四处飞溅。
“师妹,怎么说完难听话就跑,等等师兄呀。”是冉云的声音。
不知他究竟做了多少只傀儡,多到光靠神识已经操控不能,只得依靠这些白线进行操纵。
那些线层层叠叠,紧紧缠满他的手指和腕骨,裸露出的皮肤因压迫而泛着不正常的紫红色。
明明已经十分吃力了,可手里的动作却一刻不停。
庭汐无奈叹口气,忽然想起初到花柊镇时,席慕白同冉云说的那句话——
“不过是,作茧自缚。”
能思考的时间不多,不过片刻,庭汐便做出了决定。
她垂头,指尖微动,口中不知低声念着什么。
三、二、一。
只听一声清唳,一柄长剑自冉云身后疾驰而来,倏地从他耳畔略过。
庭汐就站在不远处,抬手一握,剑柄就被她牢牢抓在手里。
那剑的剑柄是白玉的,剑身是剔透的琉璃,通体散发着奇异的光。
那是属于先灵阁庭汐的剑——
是神器,溯光。
庭汐稳了稳心神,心念一动,那长剑便脱手而出,幻化出无数道剑影,刀光剑影间,眼前傀儡已被斩去大半。
与此同时,庭汐蹲身,双手覆上脚踝处粗硬的白线,一抹浅淡的金色光芒在指尖汇集,十指用力深深掐入,鲜血瞬间从中溢出。
她竟是一点一点,将那白线生生撕开了。
束缚解开,庭汐转过身,甩了甩痛得有些发麻的手指,心底漫上一阵奇异的愉悦来。
好痛,好痛。
明明在从前,哪怕双手血肉模糊也感受不到多少疼痛的。
如今这痛感却如此清晰。
人说十指连心,果然不假。
此时,剑也回到手中,剑身金光愈来愈盛,似在急切同自己的主人说些什么。
“冉师兄。”庭汐开口,唇边勾起笑。
“我找到他们了。”
其实那二人踪迹并不难猜,薄雁间魔气入体,有那层层符纸的压制才勉强自控,自然是去不了别的地方的。
只不过冉云行事谨慎,那宅子被他藏在了重重幻镜之中,让庭汐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寻到。
可这幻境是冉云所造,就算被庭汐探出了位置,又如何能快得过冉云?
如此想着,庭汐脚下越发快了起来。
——
另一边,宅院中。
原本捆缚住薄雁间的铁链早已褪下,他屈膝跪地,肩头不住颤抖,像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风鹤临站在他身前,一手正悬在他头顶源源不断输送着灵力。
席慕白站在一边,注意力却全不在此。
不知过了多久,眼见薄雁间的状态渐渐稳定下来,风鹤临收回手对席慕白道:“别愁了,她的实力你还不清楚?不会有事的。”
席慕白点头:“我知道,我是在想,冉云为何会将我们带到这来?”
那日他同庭汐分别便匆匆朝云香斋去,谁知还没到地方,脚下却突然空了一块,一阵天旋地转后变来到了这里。
与他一同落进来的,还有风鹤临。
他一见到席慕白,就捂着心口一阵痛心疾首:“为师教导无方啊,让亲徒弟坑了!”
话虽如此,却没有一点真心怪罪的意思。
似乎是又想起了那个场面,席慕白无奈摇了摇头。
“师弟,想的太多,忧思伤身啊。”忽的,空中传来一道男声。
几人循声望去,来人正是冉云。
而在冉云出现的瞬间,原本安定下来的薄雁间突然暴起,抬起一掌挥出,风鹤临躲闪不及,被击中胸口,当即呕出一口血来。
“风鹤临!”席慕白惊骇道。
没想到薄雁间竟已借魔气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了如此地步,连神躯亦无法完全抵挡其全力一击。
而在席慕白分神之际,冉云不知何时已来到了他身后,朝他体内打入一枚定身符,让他躲闪不得。
与此同时,薄雁间也扭过头看向席慕白,眸中杀意毕露。
魔气渐渐在他掌中汇集,正欲挥出,一道白光掠过,打散他手中魔气的同时,将人击飞至几米开外。
溯光飞出,刺穿冉云肩头,将他牢牢钉在墙边。
谁知薄雁间恢复得如此之快,仅过片刻又重新站起身向庭汐攻来。
庭汐脚步向后欲躲,却不料冉云悄然在她伸手召出一个法阵,那法阵幽幽亮着,不知通向何处,待见何人。
庭汐一时不察,直直跌入阵中。
即将失去意识之时,一只手探进来牢牢抓住了她,却不向外拉,而是陪她一同向下坠落。
庭汐勉力睁眼看清眼前人。
是席慕白。
他唇边有未擦净的血迹,似乎是强行冲破了定身咒。
“师兄?”庭汐喃喃道。
“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