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这就是一张残图。”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一张残图拿出来干什么,丢人现眼呢。”
“就是,残图就残图,说什么藏宝图,这不是欺骗人吗?”
“你们东辰拍卖行心眼还挺多,花这么多钱买回去,谁知道得到的是机缘还是废物?合着,灵石都进你们储物袋了。”
质疑声此起彼伏,眼见着要流拍,倩儿也不慌。
“诸位前辈、众位道友,还请稍安勿躁。这既是参与拍卖的倒数第四件宝贝,怎会让大家失望?请各位仔细看看,这残图背面的图案可还熟悉?”
众目睽睽下,随着残图被小心翼翼地展开,残图中间有玄色波纹闪过,散发着淡淡的血煞之气。
“这、这是?”
见到底下人不可置信地抽气声,倩儿含笑点头,脸上带着骄傲之情,“没错,这就是为何这一张小小的残图,却能被我们拍卖行放在倒数位拍卖的缘由。
这张地图可能不值当什么,但凉乡墓特有的标志与气息足以让它身价倍增,这正是烟淼前辈用神魂之力化作的那份地图。”
“凉乡墓”、“烟淼前辈”这几个字一出,众人心中的猜想便落到了实处,所有人看向残图的目光都变得灼热起来。
凉乡墓,名为墓,乍一听似乎阴气极重,但修仙界中人都知道,这里面充斥着的是狂躁的血煞之气。
据传,两万三千多年前,如今名扬四海的一宗四门还未成立,专供凡人居住的凡俗界也还只是一个无名之地。
就在风和日丽的一天,魔族新任魔王强势上位,带领魔族借助新发现的隐蔽通道,略过死亡沙漠,从西陆直达东陆西洲,打了人修一个猝不及防,率先发起了人魔两族大战。
魔族高大威猛,且嗜血善战,在新王的带领下,来势汹汹,但那时的人族尚未形成宗门派系,各小家族虽合力抗争、各尽其力,但勇猛有余、团结不足,较为式微。
但好在仁人义士颇多,护东陆之心愈强,抗外族之势愈猛,人族越发齐心协力,将两族之争的主力控制在了西洲地界内。
七年后,西洲的土地已经被鲜血浸得发红,草木不生,尸横遍野,两族之战也接近尾声。
但就在两方再一次激战之时,白日里惊雷乍响,天降异火,死亡沙漠瞬间迎来万里冰封,一息后,热浪来袭,寒气又化为白雾散去。
灿金色的火焰从地底而来,与从天而降的冰焰互不相让,两火相斥相合,使风沙骤起,风助火势,从沙漠蔓延,一息之间,便席卷了大半个西洲。
一时间,惊呼声、哭喊声,衔接着漫天的血气与满地的尸骨,都在一夕之间被燃烧殆尽,生死面前,不管是好的、坏的,都只落了个空荡荡的寂静。
天灾下,人力终是不敌,哪怕是修仙者都无能为力。
大战平息,众人将剩余的魔族斩杀干净后,封锁了通道。本是百废待兴之时,大家却发现西洲大部分地区早已变成了灵气驳杂的不毛之地。
而没有被异火灼烧的战场还有很大一片,数以万计的魔族尸身在清扫时突然发生异变,魔气冲天,融于无处不在的血煞之气中,向外蔓延,活人触之则爆体而亡。
原是魔王未死,潜伏在此,手握魔珠,妄图大开杀戒。
眼见着西洲又将生灵涂炭,乌桓剑尊等九位有识之士力排众议,命众人在外设下罗天诸煞阵以防血煞之气与魔气的扩张,他们则一同入局,迎上魔王。
大战持续了半个多月,外面的人不知内里的情况,直到轰鸣声从结界内传来,血煞之气更重,众人才道不好。
眼见着阵法将成,却又突然开始崩塌,众修士勉力维持之际,2颗舍利子从阵中飞出,与前辈们残余的神魂里应外合,才终于完成。
但阵法一成,却带着煞气与满地的尸骨消失不见,只余一片空旷,“守护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前辈!”
众人惊呼之时,2颗舍利子并着七道神魂之力在空中幻化出一份地图,不待众人看清,又化为九份残图遁向远方,前辈们留言,“图现煞出,不过千年,血未凉者,何妨一入?”
自此,众人便知晓了前辈们的安排,方才放心。
但未将前辈们妥善安葬仍成为了他们的遗憾,因前辈们最后存在之地名为凉乡,故而,此埋骨秘境便成了如今众所周知的凉乡墓。
再说那两朵异火,它们相争了近百年,两败俱伤之下,被修仙界众人合力逼退至死亡沙漠,等众人商议其归属之时,它们却突然失了踪迹,元婴、化神等修士为了此等机缘甚至跑到了魔族地域边缘,也遍寻不见,此时一切才算真正结束。
数千年过去,西洲初现生机之时,慈悲为怀的佛修率先在此建宗,以防魔族再临;散修们为了更好地活下去,也选择来广阔的西洲闯一闯。
慢慢地,荒芜、燥热的西洲再次拥有了自己的原住民,佛修、散修、魔修以及部分道门均在此扎根。
后来,宗门势力逐渐成为修仙界的中流砥柱,修仙家族也逐渐壮大,修士们在探寻秘境、培育后辈时,被巨大山脉隔绝开的、众多凡人生存的广阔地域,也有了自己的名字——凡俗界。
两万年很长,有人飞升上界,也有人跨界域探索,凉乡墓中的前辈们却仍守在那里,履行着一个又一个千年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