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醒木这么一拍,茶肆瞬间安静下来。
“上回说到了东逐城势力划分,今儿个咱们就来聊一聊三大家族中的陈王之争。
话说,这东逐城城西的陈家和城北王家早年也算姻亲之家,虽然联的是旁族的姻,来往也并不算热络,但远不至于如今这般水火不容。
但成也联姻,败也联姻,两家关系的转变也在其上。
事情最开始发生在二百年前,那时棋函真人刚拜师一剑宗,起势较晚的罗家也因此而异军突起。
许是看到了罗家带来的威胁,陈、王两家决意联姻,两家人思来想去,将人选定在了同一日出生、尚且年幼的陈家五小姐和王家三公子身上。
但变故来得很快,测灵根之时,陈家五小姐竟然测出了单水灵根的资质,而王家三公子却是个极其普通的三灵根。”
“那后面呢,老何?难不成是陈家不愿意了,想悔婚?”
一人大大剌剌地打断了老何的话。
“非也,非也。”老何摇了摇头,“单水灵根的女子无异于炉鼎体质,除了想借此攀附大家族的,宣扬出去并无益处,只会令陈家五小姐灾祸缠身,故此事当时只有王、陈两家少部分人知晓,传出的消息也只以为陈五小姐是个水木双灵根的资质。
当日王家送了无数贺礼给陈家,言明三灵根攀上双灵根是他们王家高攀,表明了绝不外传的决心。
这陈家家主呢,素来是个守信之人,两家的交往也因此而热络起来,一致对外,还真将罗家一家独大之势给遏制住了。
数十年后,青梅竹马的两人互生情愫,喜结连理,本是一桩喜事,却在大婚当日变成了陈五小姐的一场噩梦。”
“老何,那传言不会是真的吧?王家人真有那般恶心?”
茶肆中知晓往事的人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抹痛色。
老何叹了口气,“哎,具体发生了何事大家心中自有猜测,老朽也不甚清楚。
只知,当晚陈家五小姐孤身从王家杀出去后,王家三公子在夜里自爆而亡,而那五小姐的单水灵根资质一夜之间传遍了东逐城。
一时间,不少家族派人前来为族中子弟求娶,据说已经把陈五小姐逼到了想要自爆的程度,若不是遇上了路过此地的落云门长老,将其收做徒弟,只怕世上就不会有怙安真人的存在了。
陈、王两家就此结怨,至今也未看到重修旧好的可能。”
有人不解,“可如此说来,不是这王家理亏吗?怎么敢公然同陈家斗到如今?”
一位老者闻言摇了摇头,“当晚王家三公子自爆时,死的可不止他一人……后来陈、罗两家联手打压,王家虽不至于元气大伤,但到底在后来数家的资源争夺中逐渐落了下风。”
“王家不也是大家族吗?一个筑基自爆竟然这般厉害?那王家三公子自爆的时候到底拉了谁陪葬啊?”
“王家在我们东逐城排得上名号,在修仙界中可不是什么大家族。至于死了多少,死了些什么人,”老者喝了口茶,看着年轻修士好奇的神情,高深莫测道,“那就不是我们该知道的了。”
年轻修士没听懂话,还想再问,老何略有深意的眼神扫了眼年轻人,止住了话题。
“陈、王之争大概就是如此了,接下来咱们来讲讲罗家是如何在这东逐城发家的。这罗家最初啊……”
老何折扇一挥,嗓音抑扬顿挫,走出茶肆的云起和慕南枝却没心思再听。
*
“果然,茶肆是个听故事的好地方,难怪昨日那陈家小姐敢那般骂,原来是家族间有大仇啊。”
慕南枝晃着头啧啧称奇,但又转眼悲叹起来,“不过,那位真人也属实悲惨了些,还好最初碰上的是王家这种由金丹坐镇的小家族,若是这种体质碰上了大家族,别说能逃出去遇见落云门长老了,只怕能自爆都算是幸事。”
“是啊,还好能逃出去,前有家族相护,后又碰上了落云门中的元婴真君,被收做徒弟,才能平安至金丹,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慕南枝点了点头,随后似是想起了什么,面上带着些许揶揄的笑意。
“欸,傅道友,你说昨日那陈、王两家小姐吐露出的秘辛,日后会不会也出现在茶肆说书人的嘴里?
看昨日那情形,必定也是个精彩的故事,就是不知道日后我是否有机会满足这个好奇心了。”
“可能会吧,不过……”
“不过什么?”
云起转过头,面上带着些许疑惑,“不过慕道友确定你对此事的兴趣会持续到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之后吗?”
“当然不会,”慕南枝果断地摇了摇头,“有趣的故事到哪都能听,我可没有那个闲心跑这儿来。”
云起含笑点头,“也是,毕竟东逐城只有烈酒,可没什么吸引道友的名菜。”
知道是调侃,慕南枝也不生气,她笑嘻嘻道,“说不准我日后爱上了烈酒,也可以喝着小酒去听书啊,到那时,道友只需等着我的传讯符就是。”
两人说笑间,已经走到了百衣坊。
“两位仙子,坊主已经恭候多时了,请跟我来。”
*
“两位道友,快请坐。”
云起和慕南枝对视一眼,闻声落座,“不知道友邀我们二人前来可有要事?”
“两位道友不必这般客气,我名宫苍,此次邀请二位前来确有要事相商。”
“你是岐南宫家人?”慕南枝惊讶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