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胡文勇眼底闪过一抹不可置信,但很快冷静下来,神情变得阴狠。
“怎么?算计我还怕我知道?”赵行厌恶地扫了胡文勇一眼,“我向来清楚一个和邪修组织合作的团伙,其底色也必将不堪入目,但万万没想到,它竟然会将手伸向自己人。”
“吱吱——”
黑水尸鼬停下吃草的动作,关心地朝自己主人唤了两声。
赵行神色稍暖,却是目光沉沉地看向胡文勇,“我赵行加入分门已有十多年了,虽从未有资格接触主门核心,但自问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本以为自己会死在以除魔卫道为己任的正道修士手中。
没想到啊没想到,惦记我性命和修为的竟是所谓的自己人。”
胡文勇双眼微眯,“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赵行缓慢坐下,眼底闪过暗沉之色,“那可就太早了,大概是两年前吧。
当时他还没被我们尊称为大人,与我们一同被派了出来,我以为我终于要被委以重任,正摩拳擦掌准备干一番事业时,我的一切妄念却在一夜间被彻底击碎。
胡主事,胡师兄,我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被大人安排完成派出任务的人,你成了唯一的受益者,而我却和其他人一样,沦为你修为进阶的养料呢?
更让我恶心的是,你这个伪君子,一次次在我面前强调十五那日举行完仪式后,我们都将获得新生。
呵,新生?修仙者只论今生,何曾有过来世?这只是你的新生吧?用我们的血肉、气……”
“赵师弟!”胡文勇突然直起身厉声呵斥。
赵行的话语被打断,泛红的眼睛在刹那间恢复几分清明,恍然惊觉自己离石凳已经有几步远了,低头自嘲一笑,“千防万防,看来还是中了招。”
胡文勇轻叹了一口气,慢慢走向赵行,“赵师弟,你忘了我们加入分门时发过的誓了吗?我们说过……为了我们共同的目标,誓死听从门内的一切安排,你怎么就忘了呢?”
胡文勇说到最后一句时,突然出手,下手狠厉,双指并拢直指赵行眉心而去。
赵行一直防着胡文勇出手,抬手挡下,一击击中胡文勇的腹部,胡文勇不敌,顺着力道往墙上借力,朝着门口飞去,破门而出。
赵行反应极快,立刻追了出去,“快,拦住他,我重重有赏。”
*
门外,胡文勇扫了眼将他围成一圈的中低阶修士,随后目光定在追上来的赵行身上。
“赵师弟,你今日不会是想要将我留在这儿吧?”
“我知道胡师兄向来阴险狡诈,绝不可能就此束手就擒,但没办法,师弟这口气实在是难以咽下。”
赵行走入包围圈,警惕地盯着胡文勇。
胡文勇猖狂大笑,修为节节攀高,转眼已至半步筑基,“是吗?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实力了。”
“狂沙怒。”
胡文勇周身突然出现无数细沙,随着他双手的动作,一大波泛着火灵气的沙土朝众人脸上糊去。
赵行刚想出手,但回想起什么,只能一边使用土墙术,一边朝后大喊,“小黑,快,你带着人先往外跑。”
“吱吱——”
主人放心,我们去外面拦住他!
跟着赵行出来的黑水尸鼬拍了拍胸脯,带着黑衣人们往外逃。
赵行放心转头,皱眉看向满洞黄沙,“土……”
可惜招式才刚刚蓄力,黄沙却骤然消散,胡文勇也不见踪迹。
赵行抬眼扫去,却被突然窜到他身后的胡文勇一掌拍到墙上,狼狈倒地。
胡文勇嫌弃地看着爬起身的赵行,摇头感叹,“啧啧,赵师弟还是一如既往的烂好心。
当初捡了只快死的畜生,费尽心思养到现在,还说叫什么黑水尸鼬,我还以为真是什么稀罕货,没想到不过是养了一只好吃懒做的废物。
现在又为了一群没有价值的东西,放弃大好机会,真是……啧啧,难怪大人认为你不堪大任!”
“闭嘴,我的事不需要你多嘴!土封术!”赵行再次蓄力,朝着胡文勇打去。
突然,一块不明物体掉到了胡文勇头上,
他抬手一抓,手掌轻捻,正是土渣。
胡文勇大惊失色,扫了眼正在掉渣的地洞,勃然大怒。
该死,当初到底是谁说地洞比山洞隐秘的?又是哪个蠢货信誓旦旦地向我做了担保,说配上他画的阵法绝对万无一失?
是谁?到底是谁?等我找到他,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赵行,圣池和货物还在底下,你难道想受到大人的惩罚吗?”
赵行动作一顿,随后轻笑出声,“惩罚?违令者死!仅我不愿安心赴死这一条,我就已经犯了重罪,还在乎这点惩罚?
倒是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胡师兄竟然还惦记着提升修为之事,可真是让师弟刮目相看啊。土封术,去!”
胡文勇面上闪过一丝羞恼,“我也是今日才知晓,赵师弟看着沉默寡言,实际上竟然如此牙尖嘴利。”
又一阵土渣开始往下掉,胡文勇倒霉地被淋了满头,火气立刻被浇灭了。
罢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到底只是个小练气,大人肯定能谅解我的。
胡文勇不敢恋战,赶忙往外逃了出去。
*
洞外,在混乱中逃出的云起和游刃正低调地混在人群中,与众人一起紧盯着洞口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