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那晚赤后被安午烈割喉身亡之后,没多久赤方先生就来到了空无一人的王府大院,他释放“食尸蛊”,让蛊虫把尸体啃了个一干二净,连地上的血迹都没放过。最后趁着夜色,赤方收好蛊虫,淡定走出王府大门……
听到赤方先生的准确答复,兖曦这才安心:“那就好。先生,您接下来去往何处?回南巫吗?”
“我是被选中的人,如今已踏足红尘,成为世俗之人,南巫圣地已然回不去了。”
“那先生何不在此定居?您若是能留在西疆,大王必然乐意之至!”
“年轻人,万事随缘。”赤方先生神秘地看向幽蓝的东方天空,笑道,“不久的将来,我们会再见的。”
兖曦呆立在宫门,看着赤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之中。
突然,一声牦牛低吟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朝着骑牦牛的少年走去,却停在了一旁的果摊旁。她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所以不敢和阿青正面交流。
“事情办得如何?”
“办好了,估计这两日已送到中原那边了。”
“很好,辛苦你了。”
“别客气。对了,我姐托我给你带句话,她让你万事小心,还有她说公主很挂念你。”
兖曦的手顿住片刻,她强忍泪水,低声说道:“告诉公主,我没事……我……”
“有人过来了。”阿青低声提醒道,他看到那个叫阿罗的女子正走过来。
“嗯,你走吧。”
少年牵着牦牛慢悠悠地离开,兖曦把挑选的水果递给老板,若无其事地说:“帮我装起来。”
“驸马,你怎么出来了?”阿罗警惕地环视四周。
“哦,我想吃水果了,出来买点。”
“以后这种事交给我就好。”
久违的晴夜,昏黄的街灯陆续燃起,长街上的叫卖喧嚣依旧,西疆貌似又恢复了往日的祥和。兖曦面朝东方,长长地松了口气。
沐华国,帝宫。
天色初亮,两匹骏马停在帝宫内门处,一男一女先后下马。少女朝着太和殿飞奔而去,男子在后紧紧跟随。
“父皇!”
沐景阳闻声放下奏折,恍惚地问道:“花朝?是花朝吗?”
姜玉抻着脖子朝殿外望去,喜出望外地回道:“陛下,是公主、是公主!公主回来了!”
一身素装打扮的少女飞奔前来,额角的碎发贴在头皮,不知是被汗水还是清晨的露水打湿的缘故。
花朝站定,眸光发亮,微微喘着粗气:“父皇……”
“花朝!”沐景阳连忙起身相迎,他细细打量着花朝,看着从前羸弱的女儿如今变得生机勃勃的样子,眉眼之间流露着喜悦之情。
可花朝却忽然双眼含泪,面露悲伤。做父亲的,看着女儿落泪,便下意识觉得是女儿受了委屈。
“花朝,你怎么了?可是受了委屈?”
花朝摇摇头,只是回头望了一眼,万俟璘上前行礼:“拜见陛下。”
“平身吧,”沐景阳正色道,“你来说,为何公主突然回京,还满脸委屈?”
万俟璘依旧跪着,他把背上的黑色包裹摘下并双手奉上,满脸严肃:“陛下,请您过目。”
姜玉得到沐景阳的示意,上前将那圆滚滚的包裹层层剥开:剥开五六层后,姜玉突然感到指尖有些粘腻,定睛一看竟染了黑褐色,同时一股恶臭的铁锈味随即蔓延开来!姜玉心中一惊,战战兢兢地回头看了天子一眼。
沐景阳显然也发现了异样,面色微沉紧盯着那黑色包裹。
一绺蜷曲的毛发从粗布的缝隙间漏出,姜玉咽了口口水,颤颤巍巍地打开最后一层粗布,顿时吓得踉跄后退,险些撞在沐景阳身上。好在沐景阳一把推开了他——与其说是推,倒不如说是稳住了他。
沐景阳近前两步,俯身细看:那层层包裹着的,赫然是一颗看似死去许久的人头!
沐景阳纵然见过无数死尸,却也对眼前这东西有所嫌恶,他轻掩口鼻,嫌弃地问道:“哪里来的脏东西?”
“回陛下,西疆。”
沐景阳闻言皱了皱眉:“西疆?这是谁的首级?”
花朝从腰间拿出一张羊皮卷,递给沐景阳。沐景阳疑惑地打开,只见歪歪扭扭的三个大字:安午烈。
沐景阳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就是这个叫安午烈的人,自诩西疆第一勇士,却用诡计杀害了三皇子沐清玄!
难道,眼前这颗人头,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