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久违的晨曦从云层渐渐溢出来,草原上泛起金黄柔和的光芒。
西疆王命人撤去安午烈的尸身,由于他身中蛊毒,死后不到一个时辰身体已腐烂发臭。
而安庆在毒发身亡之前服下解药,目前已经被送到偏殿休息了。
“大王,臣弟已派人将解药送往各位王臣府上,中了蛊毒的草原狼也已经在搜捕了。”安羽烈突然跪倒在地,真诚地伏身道,“大王,臣弟受奸人蛊惑,险些酿成大祸,请大王降罪!”
西疆王扶起他,面色憔悴:“羽弟,寡人深知你为人正直,不会做有害于寡人和国家的事,此事你不必介怀。如今,午弟已经不在了,今后只有你我兄弟共商国事了。”
“臣弟不敢!”安羽烈欲再次下跪,却被西疆王紧紧握住了胳膊,安羽烈真诚地看着西疆王,说道,“大王,臣弟定当全力辅佐。”
西疆王欣慰地点点头,复又看向兖曦,毫不掩饰眼中的欣赏之意:“兖曦,这次多亏你及时送来解药,寡人替王朝众臣、以及西疆百姓,感谢你。”
“大王,兖曦身在西疆,有义务保护大王的安全。更何况,能解除此次危机,多亏了赤方先生的解药,臣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话未说完,安阳打抱不平地说道:“才不是呢父王,您昏迷的时候,阿曦也是万分担心的,而且还被二叔带走,差点命丧狼口了!”
西疆王无奈地笑道:“是是是,父王心里有数。兖曦,话说那位赤方先生,如今身在何处?”
“昨夜他给了我解药之后便离开了,不知道去往何处,只说三日后会回来取蛊。”
“取什么蛊?”
“臣也不知,等赤方先生回来时,一切便明了了。”
话说昨夜兖曦被发现之后,也不再遮掩躲藏,直接现身质问。
这一问才知道,原以为那破阵之人就是幕后主使,岂料他竟是真正的赤方先生。
据说,“赤方”乃族姓,即赤方一族的人都以此为姓,他们是一个极具神秘色彩的族群,生活于遥远的南方岛屿,世人称之为“南巫群岛”,岛上的人世世代代与世隔绝。
赤方先生说,他们有族规,那就是每隔三十年指定一名优秀的巫师前往大陆游历,将他们引以为傲的巫蛊之术展示给世人——赤方一族精通医蛊,主治病救人。
而那个“假赤方先生”,其实是赤后一族的巫师。然而,赤后族擅暗蛊,专门钻研作崇害命之术,因此赤后族人本是不被允许离岛的。可他们离经叛道惯了,总有人想方设法偷偷来北方大陆,行使歪门邪道,以满足私欲、贪念。
“好在这个赤后学艺不精,完全不是我的对手,故而他逃我追。”赤方先生淡笑道,“自他离岛之日算起,我已追了他将近半年之久,总算在此处碰见了。”
“那先生接下来有何打算?”
“方才我所破之法,叫做‘遮天蔽日’,只是一些哄骗世人的把戏而已,不会对人造成伤害。可他蛊惑人心、操纵野兽伤人性命,我是断不能饶了他的!”
“先生如何得知他蛊惑人心?”
“中蛊之人面色惨白,行动失去生机。据我这几日观察,有多位大臣早朝入宫时,都有此症状。”
“果然如此。”兖曦紧皱眉头,说道,“我原只是怀疑西疆王中了蛊毒,因此才昏睡不醒的。没想到,就连朝中大臣也……难怪他们会集体把矛头对准我,妄图置我于死地。”
“这里是解药,请你务必把它送到中蛊之人手中,不然……”
“不然如何?”
“赤后一旦身亡,蛊虫自爆,毒素会慢慢侵入全身经脉,中蛊之人一个时辰后必死。”
兖曦接过葫芦,心生疑惑:“先生的意思是说,赤后会死?”
“他犯下如此深重的罪孽,我必亲自前去了结他。”赤方先生语气决绝,随后叮嘱道,“事不宜迟,你赶快行动。天象已变,想必赤后已经发现异样,为了避免再次被他逃掉,我需要即刻动身。希望你比我先行一步,将解药送达。”
“那我如何再联系先生?”
“你只管处理你的事,三日后我会来取蛊,到时自会相见。”
之后,兖曦先潜入安羽烈府中。
当她发现他时,由于他中了蛊,但蛊术尚未发动,所以他只是一副失魂落魄的状态,并没有反抗或攻击,兖曦顺利地把解药喂给他,待安羽烈恢复了神智,兖曦便拜托他立刻带自己入宫,因为她此时还是“通缉要犯”,独自进宫无异于自投罗网,任人宰割。
“之后的事,您就知道了。”兖曦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您服下解药,很快便醒了过来。当时正赶上安午烈带人闯宫,所以……”
西疆王点点头,随后又无奈地摇摇头,叹道:“造孽啊……那个假赤方,如今身在何处?”
“大王,臣弟已经命人彻查安午烈府中,并未见到假赤方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