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小徐,你来了!”为首的女人很惊喜,“刚到的吗?”
“是的,嫱姐。”徐舵主带着几人和她们一一点头行礼。
被称作嫱姐的女人膀大腰圆,面容和善:“好久没见了,上次见还是七八年前了吧。”
徐舵主微笑道:“是啊,你一点也没变。”
嫱姐打量着她,语气有些心疼:“你倒是瘦了,这些年在海上很辛苦吧。”
“徐舵主在海上肯定潇洒得很。”芦桐打趣道。
“还是芦桐了解我。”徐舵主打开了手上一直拎着的箱匣,里面露出满满一匣珍珠,霎那间珠光熠熠,“这是给亭南姐和嫱姐的一点薄礼。好久不见,聊表心意。”
“这下我相信你这些年过得很潇洒了。”嫱姐笑呵呵看向一旁的月灼,“这就是你们春帮主的高徒吗?”
月灼拱手行礼:“晚辈嬴月灼,师从春晖帮主,见过嫱姨。”
“好,看着就少女英气!来,进屋说话。”
几人重新坐回桌边,芦桐又为众人添上了热茶。
“妘亭南是我的金兰姐妹,她现下在纪凰城,抽不出身,有什么问题,我可以代为转达。”嫱姨说道。
“没什么问题,就是这孩子今年出师,但她偏偏怕水,不是吃海寇这碗饭的,进不了春晖帮,但这孩子武艺不错,春晖帮主便想为她在陆上寻一个去处。”徐舵主叹气,“但我们这些年苟于海上,竟连岸上格局都不清楚,便想着前来请教一二。”
“这几年军武学女可不吃香。”嫱姨看了一眼月灼,眼神中有些惋惜,“近年来岸上各大城邦都在裁军。”
“裁军?”徐舵主露出意外之情。
月灼也瞪大了眼,刚出师就裁员?饭碗还没捧上就碎啦?
嫱姨想起自己的金兰姐妹妘亭南上次回家探亲时聊起过的话题,叹了口气:“大鄢南侵已经过去三十多年了,这些年来蛟族再没能力过河作战,而军费开支又颇巨,所以从十几年前开始,南岸各城已经在陆陆续续开始裁军。九城盟里边现在也是以轻军重商为主。”
九城盟听起来像个江湖门派,但其实是凰族的行政机构,由万千年前长姥们的火塘议事逐步演化而来。九城原本指的上古九大圣城,后来泛指所有凰族城邦。所有城邦形成的凰族联盟,即是九城盟。九城盟之于凰族,便如同神机阁与魏阳殿共同组成的朝廷之于大川王朝一般。
嫱姨喝了口茶:“尤其,九城盟里现在主事的秦语堂主出身渔家,靠着治水有功被推选为堂主,当上堂主后便一门心思疏浚河道,巴不得把所有的钱都拿去修理河网、巩固堤坝,她一力推动了百河通航大计,据亭南姐说,她手里没批过一分钱军费。这几年在她的推动下,裁军力度也越发加大。”
九城盟由长姥会议事,下设事务、平等、流动三堂,平日里非紧急状况下不推选盟主,堂主即是长姥会中的最高决策人。
“不过各城的常规驻城军还是会保留的,而且各地也有自行组织的自卫队。”嫱姨见徐舵主和月灼面色都有些低落,安慰道,“月灼老家是哪里人?”
“临湘城。”
嫱姨一听露出了笑容,和其它城邦相比,临湘城算是出路多的了:“临湘城的驻城军是当年嬴家军的备用役演变而成的,现在约莫还有五千人的编制。临湘城内也有许多镖行,因为临湘城商贸发达嘛,自发组织的镖行和自卫队都不少。或者你去城里买个铺子,自己开家拳馆武行也不错。”
月灼闻言有些失落,又有些奇异的安心感。开家拳馆,听起来真是平凡又踏实的生活,对一个武人来说,能过上那样安逸宁静的生活也是难得的奢侈了。
谁都想当上大将军来证明自己的出色,但如果提前预知将军的一生也不过是不断目睹同袍和自己的惨死,那么证明自己这件事也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嫱姨见她神情变幻,问道:“孩子,你愿意去开个拳馆吗?”
“我不愿意。”月灼摇头,“我想从军。”
嫱姨一怔:“从军可是要杀很多人的。”
月灼点了点头:“但坏人不会自己去死,总得有人动手去杀。既然这个活儿反正要人干,不如我来干,毕竟没几个人打得赢我,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这话说得诚恳又张狂,徐舵主颇为意外地望了月灼一眼。
嫱姨沉吟片刻:“那先去玉娲城唐家军试试吧,那是现在军武最完备的城邦。”
徐舵主举起茶杯:“多谢嫱姐指点。”
“你难得来一趟,还和我客气这个。”嫱姨和徐舵主碰了碰杯,“马上吃饭了。你们今天赶上了好日子,今天是我们家小花的破壳典,待会有大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