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潇墨觉得自己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却偏偏高兴不起来,他抬眼看了眼黑板上老师讲的念经似的解题步骤,看着看着就走了神。
“报告。”
听到声音,闻潇墨马上抬眼向门口看去。看到了被雨淋湿的林清酌。
全班人也在看他,林清酌本就是个很特别的人。
闻潇墨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林清酌的举动,直到人朝着自己走来,闻潇墨才放下二郎腿,给他让出个进去的位置。
林清酌找出课本,觉得喉间有种血腥味,他找出水想要喝水,郑晓敏的声音忽然从后门处传来,像是疯了一样:“林清酌,把椅子撤了,站一周!下课就把椅子送到办公室,什么时候你家长来了什么时候去办公室领你的椅子!”
整个教室寂然无声,郑晓敏用力把门关上,数学老师在台上无奈地看了林清酌一眼。
林清酌原本在边拧盖子边看着黑板上正在讲的题,顺下思路,当郑晓敏那尖锐刺耳的声音穿破鼓膜的那一刻,讲台上数学老师那漠然又厌恶的目光忽地落在他身上。
他拧不开杯子了。
闻潇墨起初一直用余光在注意着他,但他怎么一直抱着个杯子不动弹了?
闻潇墨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愣住了。
林清酌坐在椅子上,一眼看下去,非常明显地僵硬,他原本总是挺直的腰板,此刻驼了下去,他脸原本就白,此刻更是病态的苍白,沾带着打斗蹭上的灰,嘴唇毫无血色,有点发紫,甚至已经干裂,脸上却带着一些不正常的红,原本总是看起来镇静淡然的目光,此时就像是突然凝固住一般,逐渐变得呆滞,好像从来都未曾有过光泽。
闻潇墨的视线一点一点落到林清酌贴着纱布的手上。
林清酌抱着个水杯的样子,怎么就让他觉得……可怜呢?
分明这么虚伪,这么可恨的人。
闻潇墨伸出手,从他手中轻而易举地拿过水杯,帮他拧开。
林清酌却没有接过。
冒着热气的被子敞着瓶盖被放在桌上,林清酌在收拾东西。
闻潇墨意识到他在做什么,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你干什么?”
林清酌没理他,也没有力气理他。
下课铃声响起。
数学老师拿着教案离开教室。
人声开始喧哗。
没有喧哗多久,就被从正门外走到讲台上的郑晓敏带来的冰冷气场给强行摁灭。
郑晓敏双手按着多媒体,瞪着林清酌,说道:“你干什么林清酌。”
一语落下教室里更加安静,针落可闻。
“闻潇墨,把他椅子送到我办公室!”
一声令下,闻潇墨犹豫了一下。
他就要伸手去拿林清酌的椅子了,可是手伸出去的一刹,他看着林清酌这副模样,沉默地将手放下。
“闻潇墨,快啊!”
林清酌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闻潇墨挡在他身侧。
他终于抬起了垂了那么久的眼眸,说道:“让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