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卷着残骸朝姜元瑾涌去。眼见沧龙精神体张大嘴暴风吸入的模样,作为唯二后勤人员的苏泽和切尔西不约而同转开了视线。再联想到精神体和宿主某种意义上的通感,他们又没眼看不忍听的一手捂眼一手捂耳,只恨没有多长一双手把左右两边都牢牢捂住。
——惨,是在是太惨了!
另一边,被拟态成一块类小型残骸的薛熙泽正朝着未知星兽所在地四肢并用地猛冲。他现在处于和精神体的半融合态,尖利的獠牙从嘴里伸出,眼睛转为橙黄色的虎目,黑发拉长,边缘处渐变成白色,质感和皮毛类似。
近真空环境下,不仅嗅觉起不到作用,剑齿虎本身引以为傲的听觉同样不起作用。薛熙泽凭借视觉在残骸间跳跃,每次腾挪都以不暴露自身位置为主。就像一个同样藏于阴影中的猎手,只等埋伏到位,然后一击中的。
“‘祂’动了!”脑海里响起萝瑞尔的声音,“边野,就是现在,停止用水流把残骸卷过来,按照我给你的点,用你的水流定位他。”
沧龙的暴风吸入同时停止,边野将细细的水柱按萝瑞尔所说的位置洒去,这些水柱落在空中,刚好圈出一块巨型长方体地带。
像一个水做成的棺椁。
“很好,大家伙看上去很生气。薛熙泽,你现在可以停下来然后蹲到离你最近的最适合伏击的地方去——对,随便找个什么东西蹲好就行。”萝瑞尔克制不住地尾音上扬,整个人兴奋地贴近监控画面。画面里,未知星兽张大巨口,在被清出一道通路的太空“蠕动”。
直到此刻,祂的下半身才彻底露了出来。
根本不是靠收缩身体移动的蠕虫类!
一节又一节的躯壳下,是无数条奇形怪状的步足。这些步足长短不一粗细不同,就像随便从哪艘战舰或哪个人体身上扒拉下来然后硬生生拼接而出的。它们有的像人类手掌的聚合体,一个叠一个地张开五指,凑起来的外观如同巨型黑色大丽花。有的则是战舰冰冷的金属结构,尽管勉强能看出或许曾是服役于叛军的其中几艘的推进器或动力反应炉外壳,但却很难激起同为人类的同理心。
直到携带着舱门结构的步足露脸。
一个近乎完整的焦黑人形。
克莱因终于忍无可忍地跑出舰桥,边发出可怕的阵阵干呕声边步伐飞快地冲进盥洗室大吐特吐。
就连贴在画面跟前的萝瑞尔在目睹那朵“黑色大丽花”时都忍不住真心实意啧了一声,更别提她旁边的几名分析员了——他们或许比克莱因这个没有正式上过星兽战场的预备役好上那么一点,但此刻同样脸色发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长……长官,那是……那是什么东西。”
萝瑞尔好整以暇地靠回舰长专座的椅背:“梅塞中尉,我很遗憾地提醒你分析员是你而不是我。如果你们分析不出来,我建议现在就把图像资料传回帝星,让研究所那帮老东西好好看看洛里昂养了个什么玩意儿出来——哦,或许还不止这一个,毕竟我们还在穿越达斯特环。”说到这里,萝瑞尔将扎好的两股发辫解开,然后顺手撩起一根头发扯断。疼痛让她略略眯起眼,嘴角的弧度却益发真切,“看样子不拿点真本事来对付这个大家伙是不行了。葛林伟,提前联系附近的第六军团和第三军团,跟他们说我们可能需要紧急支援,另外,拉刻西斯号有再次动用黄金之眼的可能性,让尼欧斯那个废物做好立马同意的准备。”
她坐回了舰长专座,重新打开通讯。
“计划很完美,我们现在已经掌握‘祂’的全身图了。我亲爱的战斗员们,我要开视界共享了。”
然后那张高清□□的图像被同步到了达斯特环众人的脑海中。
这回除了边野,连姜元瑾素来泰山崩于前都岿然不动的面瘫脸都隐隐有些崩碎的趋势。
苏泽和切尔西背对背一顿肆无忌惮地狂吐。
这次没谁去管什么身败名裂了,本能无法抗拒!
“让阿熙退回来。”边野猛地出声。
埋伏在星兽边努力抑制住呕吐欲的薛熙泽微微一愣。
通讯里一片死寂。
边野静静地看着水柱圈出来的位置:“我建议立刻展开防护罩,那个东西身上全是荒岩。这里根本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达斯特环。”
“……什么?”切尔西震惊抬头。
“乱流从不会通知你你已进入祂的世界。”边野用水流将薛熙泽伪装成的类残骸卷回身边,“你们可以试试向外传输信号来验证我所说的真实性。”
萝瑞尔的声音终于凝重了几分,她止住分析员满脸惶然的报告:“你的意思是,那只星兽是流祸。”
“是。”边野将水流从愣神的薛熙泽身上撤走,“祂符合一切流祸诞生的定义。”
“我知道了。拉刻西斯号会为你们撑开防护罩,但你们要知道两点,首先,拉刻西斯是艘指挥舰,这里除了你们之外没有其他战斗人员,除了防护罩外,本舰只能给予你们少许掩护支援。”萝瑞尔说,“S级探索任务是各军团独立任务,但很不幸,和你们之前前往特米纳索的时候不同,洛里昂可没什么驻守军团的黎铮少将,如果你们敌不过那个大家伙。”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重新变得欢快起来:“那就大家一起完蛋!”
“……”
回应她的是边野的水柱攻击。这次她除了萝瑞尔选定的位置外又叠加了另外几个位置。成功抵达目的地的水柱迅速延展四散为一层薄薄的水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