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说话，有点自闭。

“他出身第四军团，你用过量的狂化剂欺骗了他，逼他和你坐上了一条船。”边野说。

“……”左脸写着麻木，右脸写着自闭的苏同志只想将自己缩进群星的遗骸，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可惜沉默也是种回答，边野看见他的反应后凤目眯起，镜片遮挡下，一丝冰冷的黄金色缓缓沁开。

“我知道了。”她说。

“……”苏泽摘下眼镜以手盖脸，了无生趣地瘫在靠背上。

——我真的不知道你知道了什么，可能这就是失去梦想的咸鱼和有梦就去追的卷王之间的差距。除了人种一致，其他简直谬以万里。

边野不再说话，气密门再度打开又关闭，她和薛熙泽也出了休息室。

原地，苏泽将挡在脸上的手慢吞吞挪开，怪异的灰白眼珠缓慢转动两下，滚出一圈柔光滤过的浅银。他有些愣怔地望向合拢的气密门，双手平举，像在凭空翻阅一本厚重的书。

良久，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在四壁间响起。

沉入即将朽败的灰白里。

◇ ◇ ◇

边野带着薛熙泽回到属于二人的舱室。

灰白的合金舱壁上设有嵌入式衣柜，里面悬挂着两套用于替换的第八军团预备役士官军服。和第五军事学院区分性别的设计不同，第八军团的军服无视性别和个人喜好，全是如出一辙便于行动的黑金配色裤装。

薛熙泽按下调节按钮，结构严谨、线条利落的舱室覆上层柔软的浅黄，云朵包裹着的太阳笑脸灯瞬间驱散空气里流淌着的冷肃氛围。固定在侧边的悬浮睡床眨眼之间变成复古的雕花木床，奶油色的云端缎做成的寝具整齐地铺在床上，床头位置还随意丢着几个水果样式的靠枕。

他拿了个香蕉模样的抱在手里，侧头看向边野。

暖黄的灯光深深浅浅地落在女性Alpha脸上，背后的老式座钟叮咚两声，模糊了时间和空间。

过去与现在的界限被钟声打破。他们仿佛从前往洛里昂的拉刻西斯号的舱室回到了帝星薛宅里临行前那个傍晚。

夕阳的余晖也是像这样落在边野脸上。

一片怡人的昏昏欲睡里，荒星出身的女性Alpha第一次向薛熙泽袒露了某个藏于冰山下的秘密。

很细很浅的一角，却足以撼动某些不可触及的暗面的真相。如同诺恩们故意留在树上的蛛丝，看似无意垂落，伸长的一端却正好落入过路人手里，连着另一端他未出生时就编织好的命运大网。一无所知的过路人被牵引着步步靠近，于无知无觉中被这网兜头盖下，吞吃殆尽。

命运从不放过任何一个胆敢挑衅他的狂徒。

“伟大的会议。”即将加入挑衅命运的狂徒联盟的薛熙泽抓紧手里的香蕉，“阿白，我……”

边野随手拿了个橙子，学着他的样子也抱在怀里：“苏泽说的没错，洛里昂会告诉我们真相。不用担心。”

薛熙泽抿唇：“可是，我记得传说重临的设定里，黎明先知是个整张脸只剩下一只眼睛的疯子。”

“但在所有人还沉浸在夜晚和清晨的交替时，这个疯子却是唯一睁着眼睛看世界的人。”边野垂眸看向手里的橙子，黄澄澄的表皮和镜片后的金色眼睛相互映衬，就像某个双星系统里的主星和伴星。

薛熙泽手里试图加入双星系统但加入失败的同款黄香蕉被搓成一坨，在饱受主人冷酷无情的摧残后，被重新甩回床头。

同一时间，休息室内。

苏泽灰白的眼珠虚虚停在四面金属色的墙壁上。

缓缓放下手，他将眼镜戴了回去。

舷窗外是近在咫尺的残骸密集带，苏泽兴趣缺缺地关掉了投影。

终于快到了……

“报告长官，当前航道接近达斯特环外围，预计将在90星秒后进入残骸密集区。漂浮物中疑似存在未知波段，已启用对A级星兽防护，航向调整进入微调模式。”

萝瑞尔双手环胸靠在舰桥一角，闻言抬起头：“未知波段？”

“是。”导航员头也不回，“长官，是否按原计划下降洛里昂？”

萝瑞尔嘴角勾起个恶劣的弧度：“当然，说不定我们遇到了更有意思的东西。”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