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潜被从小到大训练而成的生物钟给叫醒,爬起来跑到阳台呼吸新鲜空气又继续回到温暖的床上补觉了。
“啊~”宋潜坐在沈澹渊的副驾上,暖风呼呼对着他脚腕吹,整个人都是暖的。
“昨天晚上很晚才睡?”看见宋潜今天早上那么没精神的样子,沈澹渊关心道。
宋潜才不会回答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厉害,熬夜在群里大杀四方的事情呢。
他点点头:“在想今天拍的戏,有点怂。”
沈澹渊打方向盘,拐进了一条小路,轮胎轧过凹凸不平的青石板,一点感觉也没有。
宋潜突然懂了底座高的车的优势。
“不用怕,我在。”
听见沈澹渊的话 宋潜腹诽明明就是因为沈澹渊的存在,才让他更害怕。
他是个争强好胜的性格,事事争先,尤其是在喜欢的人面前。早还没开智的时候就因为被并称为“椿湃三草”在教室里偷偷红了耳框;进组后,更是每次拍戏前仔细打磨状态,但奈何这部戏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难跨越的一道坎。
别人是入戏难,他是出戏难。没有人会不想回到过去那个少年意气风发的时候,除了宋潜。
今天拍的戏其实很简单,起床,洗漱,吃早饭,再骑自行车出门。同样的镜头,不同的妆造,拍六次。
加上补镜头和ng就是几十次甚至几百次。
不是没有人和沈澹渊反应过真样安排的不合理,但沈澹渊的剧组向来“兼听独断”,所以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但是宋潜还是很给他面子地点点头。
他很相信沈澹渊,这份信任的源头很简单,只是一个人行将就木之际,另一个人在悬崖上拉的一把。
左拐右拐终于到了之前租好的公寓。
这里早几天前就来人布置成拍摄的样子,拍摄的各个机位也已经架好了。
宋潜走进这件矮小的房间里,一下子有一种错愕感,好像他就是应该在这里长大的才对,像他们说的那样,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住着屋顶霉斑长了又刮刮了又长的地方。
他伸手擦去旁边木柜上面的灰尘,旁边的绿植叶子已经焉巴了,宋潜拨弄稍卷曲的叶片,就发现木柜上未经彻底打磨的小木刺。
木柜是子聿父亲做的,和宋潜一样,子聿也有一对很爱很爱他的父母。
子聿母亲是位很温柔的家庭主妇,平时就靠钩织一些毛线给家里补贴家用,后来还动员社区里大妈搞了个小分队,在网上卖卖。
宋潜在客厅来来回回走了好几次。
听见有人叫他,他迎着声音的方向过去,发现是沈澹渊。
“像吗?”沈澹渊问他。
他微微瞪大眼睛,先是呆愣了一下,后来才反应过来沈澹渊在问什么。
宋潜点点头:“很像,但好像少了点什么。”
像是预想到宋潜的回答,沈澹渊嘴角上扬,牵过他的手,打开左手边一扇紧锁的门。
一打开门,就被屋子里满满的阳光吸引,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暖黄色的床单上,床边的闹钟正悄声走着,床头柜上还摆着子聿一家三口的合影。
另一边的书桌上,高考资料已经摆成了几座小山,桌面上还摆着一张满是圈点勾画的试卷。
完全和陈白聿日记里勾画的一模一样。
但就是在这里,也是子聿第一次割腕的地方。
詹松和沈澹渊就这个镜头讨论了很久,一直没有定下结论。
拍呢,就破坏了原本怪诞的施暴者视角;但是不拍就失去了子聿的挣扎与无助。
宋潜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澹渊。
沈澹渊点点头,眼神里晦涩不明,对宋潜说:“先去化妆吧,还有一个小时后开始。”
沈澹渊瞥了眼紧闭的门,宋潜进来的时候顺手带上了。沈澹渊拉住了刚走出去一步的宋潜,竹子的气息打在宋潜脸上,是一个克制的吻。
“别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