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明曜收到紧急消息的时候是在凌晨三点的时候。

和迟星远“谈了心”之后，他送迟星远回去，自己却睡不着，但也没有回去跟别人一起聚一块喝几杯的心情了。

像机器一样运作的副官周霆把最新的消息进行简单的汇报之后，霍明曜抬手按了按眉心。

“江穆被捕入狱？具体原因。”

“是的，大人，刚刚收到的来自北星的最新消息，江院确实已经被带走了，暂时还未对外公布，仅有少数的人知晓，罪名是利用职务之便，盗用内部机密出售给敌星，导致北星的植被复苏计划一直停滞不前。”

“呵，”霍明曜冷哼了下，问道，“换做你，你会相信吗？”

周霆以前很少会听到类似这样的疑问句，一直都是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元帅大人才不会问这样的问题，而是言简意赅的发号施令。

但自从迟星远离开之后，霍明曜就变了人，如今人是找到了，但就目前的关系没修复来看，这顶头上司指不定哪天还会发疯。

如此这般，周霆思考了片刻，还是一板一眼的回答。

“大人，我是否相信这件事并不重要。如果基于对江院长这个人的了解，自然是不会相信他会做这样的事情。只是这件事一旦公布，对江院长，对我们都不是一件好事。北星一直政局看似平和，实则长期内流涌动，江院长的遭遇说明一点，有人已经坐不住了，我们要随时准备好。”

霍明曜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的眯起了眼，然后忽然一笑。

“你也觉得对方坐不住了对吧，那么周霆，你觉得拿江穆开刀的人是谁？”

周霆似乎认真的思考了一秒，随即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事实上，他也确实不知道，而且他也知道霍明曜问这个问题只是心中有了某个人选，是猜测，并非最终的答案。

周霆之所以能在把副官这个位置坐的稳，能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便是寡言。

如果按照以前的他，在霍明曜提问第一个问题的时候是不会回答自己心中的看法，而是把回答的主动权又交回去，让霍明曜指点一下。

原来他也会变。

霍明曜十指交叉撑在下巴，好似在认真思考。

良久，他抬头看向周霆，眼神锐利的像一把刀子，一字一词说道，“我们的人里面有内鬼。”

周霆倏的眼睛瞪大。

“这次一起行动的人虽是精挑细选，大多数也跟了我多年，但谁又能保证这些人都绝二心呢？我也会有看走眼的时候。想想也倒不是没有原因，这几年我的行为应该让你们都挺失望的，满星际的找和自己离婚的Omega，有人起了异心也就不奇怪。倒是周霆你忠心耿耿，这些年你受了不少苦，经常让你去做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大人。”

周霆轻蹙眉头，霍明曜从未对他说过这样的话，眼前的顶头上司突然让他感觉到陌生，“您不必为此感到烦忧，您的任何行为也没有让我感到失望，我只是做分内的事情。迟先生对您来讲是很重要的人，也是对北星发展很重要的人才，并不仅仅限制于目前的某个身份，也不仅限于Omega这个性别。”

话音刚落，却见霍明曜笑了，方才那肃然的神情像是云烟一样消散。

“周霆啊，这件事解决之后，如果莫诺星系的政局改革，不再需要什么联盟元帅的话，你还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如果说刚才的周霆觉得霍明曜有些不一样有些陌生，那么现在的周霆觉得此时的霍明曜不再是他所认识的上级领导。

“大人，您从来不会对这样的事情做出假设性。”

“以前是不会，但现在会。”

周霆稍微有些怔愣的看着霍明曜，想要确认眼前的上级领导是不是换了人，还是自己是在梦游，他如此理智的一个人都会有这样的错觉，何况其他人呢。

周霆好像突然明白了霍明曜此番的用意。

“大人，如果有那么一天的话，北星和您不再需要我的时候，我会选择离开北星，找个宜居的星球度过余生。”

“好，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来完成。”

翌日清晨，天色微微亮，迟星远已经差不多走完了一圈回到住的地方。

霍明曜向来起的很早，或者说作为军方的统率，一直以来严于律己。

迟星远二话不说的朝他走过去，“温先生和小葵去哪里了？”

他一觉醒来，见不到温承扬，到处找了一圈，除了路焱修的重要基地中心美进去，其他地方都找过了。

希法星盗团的地盘他最是熟悉，温承扬看不见，温葵不大可能会带着他到处乱跑，迟星远昨晚跟霍明曜在湖边聊聊天之后，就直接回去休息了，没再去见谁了。

后半夜醒来愈发觉得不太对劲，说不清哪里奇怪，有某种预感十分强烈，便早早起来就去找温承扬，因此找不到人更是印证了他的直觉是对的。

他问过希法星盗团的人，但他们都说没看见过，路焱修只是给他们提供了居住的地方，并没有找人看着他们，昨晚聚会之后都分散了，温承扬自然是回到他们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