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看根本没什么问题。
那为何有人给他来信,暗示他来云浦州?
徐簌继续往内翻找,压在最下面的是海关守将,守将是十五年任期,期满后回京述职,再由皇帝根据任期内此将的政绩和表现,再决定往何处派遣。
或留在京中,亦或是镇守边关。
徐簌抖落出一封手信,封面是秦知节亲启。
秦知节是谁?
徐簌打开后,眼神愈发凝重起来。
秦胥,字知节,这是他的……父亲。
当年祖父取名时,正是取封狼居胥的意思,向圣人证明秦家的忠心。
驱蛮三千里,不敢过禹关。
禹关正是大宣西北的关隘,过河湟谷地,夺禹关,可破三府,直逼上京。
这封信只是简单的问候,只证明父亲在被调去镇守边疆之前,在云浦州做海关守将。
徐簌思绪很乱,他心底总有一种隐隐的猜想,可却一直被压在心底,不敢真正去验明。
如果秦家,真的是因为没有能力、人丁寥落才不复存在。
就好了。
圣人,是他的君哪。
他又怎能辜负徐府将他养大的恩情呢?
次日校场。
云浦气候湿润温暖,秋冬与夏无异。
因为靠海,水师不仅要学习搏斗技巧、还要学习水下搏击。
这是为着即便是在不利的作战环境时仍然有匹敌之力。
徐簌在这方面是门外汉,但是他旁观水师训练时,也能在其基础上,重新在脑中演练。
简化加强后,说不定手下的兵卫能用上。
到底,鸦杀处并非是作战行军,而是作为圣人的耳目游走在朝廷和民间,为圣人窃取信息。
因此他一般训练主在如何将个人的能力提升到极致,更有效率地办好圣人的差事。
“徐簌!”
陈广脚步匆匆,昨晚他和将士们痛饮、载歌载舞,原本他以为所需上交之物确保无误地拿到手了。
谁料今早下属来报,除去金银财宝那些,其他的连个影子都没发现。
“徐提督。”
陈广也发觉语气太过凌厉了,忙软下了音来,眼前这位可比他官职高好几阶,此次海匪一事也是徐簌做主导,他为副,对上司这般语气,要是徐簌在皇帝面前参他一本,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徐簌转身,瞧了他一眼:
“陈参将寻我何事?”
一张玉面瞧着是个文人的清流模样,却做着取人性命的事情。
实在太割裂了。
陈广心里着急的很,面上却带了哀求的神色:
“提督大人,你们收缴赃物的时候,可有看到特殊的箱子?听说有几个。”
“黄花梨木做的,约么这么大,这么宽。”
陈广比划了一下,眼神殷切地望着徐簌。
徐簌注视着他手上的动作,转移视线端详着陈广:
“什么箱子,昨天你们不是帮着搬箱了吗?难道差了什么么?”
“里面装的什么,是金银?项链首饰?亦或是其他,总要有个明细,光比划个箱子大小,我怎么好问?”
陈广有些怀疑地打了个哈哈:
“里面装着的是一些云浦州历任知州的文书县志,虽说不是什么特别打紧的东西,可要是找不到,恐怕要着急的!”
“毕竟有些案件还要依赖往日卷宗来决策,还有些新策关乎民生,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重要文契,若没看见,许是掉海里,也有可能是那些海匪带着逃了!”
徐簌咳嗽了两声,泡过海水难免有些虚弱伤寒:
“海匪要这些能有什么用?掉海里也说不定。”
陈广见徐簌一副虚弱样,目光毫不避讳他的打量,将信将疑地应了声,面色有些凝重了:
“那只能安排水师将附近海礁岛屿全都搜寻一遍。”
“否则我该如何交差呢?”
徐簌垂眸掩盖了眸中的一丝异样:
“先前水师多少有些死伤,如今再搜寻,恐怕在海匪手中讨不到好,他们比我们更熟知南海地形,若是撞了礁了,一船的水师都会有生命危险,陈参将还是慎重考虑的好。”
陈广来回踱步,最后一锤定音道:
“无论有何风险,都一定要去!”
他急需这个机会向圣人表忠心,陈家满门都系在他身上了。
徐簌垂着眼:
“既如此,徐某也定然义不容辞。”
眼前这人在云浦根基深厚,他还是跟着为好。
陈广本想拒绝,思及多亏徐簌的领兵能力,才能将海匪打击一番。
他也只能应下。
徐簌转身去准备,衣袖中掉出一颗小铁块。
正是从前给元渺磨牙的那块,一面粗糙一面平滑,被他磨成了三角形状。
尖锐非常。
徐簌毫无异样,捡起后重新装回锦袋中:
“整顿一下,准备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