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昱花了点时间定位到污染物行动轨迹,她确定这是有生命痕迹、有思想的一方活物,正是祂造成大心境枯萎的主要原因。
入侵即污染。
不察之举应该是在仙魔大战前夕,她独自去骊梦泽做了件很重要的事情,在那个时候被污染了大心境。
那么祂……
猜到了几分,祂很狡猾,如附骨之疽,隐藏在暗处,总能给她致命一击。
明昱很厌恶受人摆布的滋味,但要将祂挖出来不是易事。
她想了想,做出一副灵力枯竭的样子,半趴在地上无力行走,只好原地打坐调息,甚至还将五感收回,静静伫立在方寸之内。
渐渐地,风沙轻扬,能感受背后有一小撮黑影悄然靠近。
明昱遽然睁眼,抬手用明火朝身后袭去,一个旋身跳了起来,将长明轻灯握在手中。
黑影差点被灼伤,潜入地下化成游线迅速逃窜,明昱不会给祂任何机会,连忙轻灯点地,将祂从地上震了出来。
丑媳妇早晚见公婆,明昱想要瞧个仔细,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个道骨天成的年轻男人。
皎如玉树临风前,仙气飘飘,潇洒卓然,又是一身青衣长袍,如翠玉流波,温润而泽。
形象是心目中素来的形象,可气质多了点邪魅,怪里怪气,令明昱心生不安。
她强忍着不适,说出一番钓他的话:“怎么是你?”
“明昱,好久未见,这些年你去哪儿了?”
“去哪里,你不知道吗?”黄沙裹着风,吹乱她的衣袂,“我的好朋寮,奉陵上仙。”
男人俊美的脸一僵,多有不自在,“是我糊涂了。可我一直想念你。”
“是朋友同僚间的思念吗?”继续钓。
“不止是朋友,”他脸上营造着热切,就连眼睛里都有点点期待的光,“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怀念……”
情话既出,缠缠绵绵,丝丝袅袅。
明昱动容,朝他招了招手,“过来让我瞧瞧你,陵郎。”
他神情一喜,信步朝她走去,文弱美丽的女子又有谁能不怜惜。
靠近了些,肤如凝脂,眉目风流。
他以为迎接他的是温柔缱绻,没想到是利器穿身,低头看到贯穿他的是一段无忧树枯枝,抬头看向那女人,脸上只有冷漠无情。
他没有痛觉,也不会流血,本就空空荡荡的精神依旧空荡。
“死女人,你!”
“龌龊东西,你变得一点都不像他。”
他用法术将彼此隔开,明昱抵挡,趁这空隙他携着枯枝退后几丈,将枯枝打出去后,腹中大洞复原如初。
明昱只能以掌托灯,对他骂道:“混账,还不变回你自己的模样!”
他挑眉一笑,皆是挑衅,“我变成谁的模样,你管得着吗?还是说你对那奉陵仙君爱不释手,可我也没看出来你的真心,对着他的模样下手也忒狠了点。”
“我以佛缘出世,不困情爱,与奉陵君只是同僚之谊。”
“谁信?”
他想撕破世间所有的伪装,“似乎有这么一段,你将他带回了家,你们两个在桃花树下卿卿我我。”
“你窥探我的记忆?”
“何止,”他不否认,更加阴阳怪气,“那只可怜的狐狸竟在你记忆里完全消失,连我也无法认识这等人物。要不是有人将记忆珠送还回来,你永远也想不起辜负了谁?差点忘了说,那个送珠子的人……”
“住嘴,”明昱打断他,“记忆缺失你想到的仅是儿女情长,可我想到的是,缺失令我心境不稳,让尔等腌臜有机可乘,你当初不正是靠着这点入侵我心境,现在又装什么正义之徒?”
“呵呵,始作俑者又不是我,你有本事就去三十三重天给自己讨回公道。”
“无相境我会去,不过在此之前,要先打扫一下心境明台,免得旁人说我失礼。”
说罢,运转手中明灯,施法朝他进攻。
第一招便来势汹汹,他差点躲闪不及,倒也没恼,还在风度翩翩退让,可接下来的七八式攻伐不止,每一下都杀意满满,终于令他脾气殆尽。
“好得很,看来没必要再对你手下留情。”
“装什么?你不杀我,就等着被我杀。”
她这一句话,再也没有修佛修道之人的和善。
他起了手势,召唤雷电相助。
大心境内,霎时风云密布,风雨欲来,昏暗的天幕压得人心慌。
明光旋绕身侧,那是明昱的灵力所在,她稍稍愣神,看着天际,转而又把注意力收回,“果然是你,少迁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