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走出来了,”尧婕问他,“你走出来了吗?你当年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我还放在柜子里好好存着……”
尧琛垂裤边的手弯了一下。
末了,他眉角很平,声音也很平,淡淡从嘴里吐出:“那也是之前的事儿了。”
“对不起……”十年很长,尧琛的年华全都浪费在里面。这是尧婕说的第不知道多少个对不起。
“这事儿跟你无关,我打的人,责任就得我来担。”
说完尧琛就先下去了。
尧婕盯着他一个人离开的背影,相比十年前,个儿高了,肩也宽了。
她又在下面多待了会儿才离开。这期间,她发现尧琛兴致一直很低。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在楼上聊的那件事——尧婕往闻嘉言在的方向看了很久。
她好像品出了其他东西。
睡前,闻嘉言洗完澡直奔尧琛房间。
“你到底咋了?”俗话说,夫妻没有隔夜仇。虽然他们不是夫妻,但在闻嘉言眼里,他们几乎同吃同住,除了没有做夫妻之间卿卿我我的事儿,和那些平淡生活里配对儿过的人有什么区别?
他喋喋不休追问尧琛今天态度为什么三百六十度大转弯。见尧琛一直闭嘴不说话,他着急问:“我今天没惹你啊?你这副样子像我欠你钱似的,靠!”
尧琛背倚着床头,没去看他。
“我没怎么。”尧琛被问烦了,他回答,“你见我第一面的时候,我不就是这样吗。”
……
闻嘉言以为他们的关系会因为这么久的相处而改变,可眼下,尧琛分明就是要跟他划清界限撇清关系。
这样搞得他有点儿伤心了。
离开前,他问尧琛:“那我跟当初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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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了差不多十几天,陆芳玟就快开学了。
“尧琛哥,我以后周末过来。”陆芳玟这些天把基本功练得很扎实,但没有给人实际操作过,她不自在扣着手,说,“大概还要多久才能上手做……”
尧琛像小学老师期末写评语那样,他简短地进行口头上的总结:“这些天你练得很不错,只不过时间有限,等高考完还想继续深耕,欢迎继续来这找我学。”
“你学习能力很强,高三了,继续加油。”尧琛说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钱,一层浅黄色的牛皮纸包裹在外,他伸手递到陆芳玟跟前,“钱先拿着,以备不时之需。线上我再给你转点,留着用。”
陆芳玟一时没反应过来。那有半个拇指高的钱好像一枚炸弹,“砰”一声巨响,在她脑子里瞬间炸开。
她不知所措地向后退了小半步,赶忙伸手拒绝:“我不要……我没资格拿,也没钱还……”
尧琛早就想好了说辞,他把那叠钱先塞进陆芳玟的背包里,随后声音放慢了,解释说:“钱不是白给你的,你可以等工作之后还。现在算无利息借给你,别有负担,你好好学,明年等你好消息。”
陆芳玟紧抿着唇,她的眼睫不断翕动,随后抬眸往背包那看了一眼,说出的话像她忽闪的睫毛一样,微微颤抖:“谢谢尧琛哥……”
陆芳玟走之前,闻嘉言笑着对她说:“等你好消息!”
“会的。”陆芳玟捏着背包右肩带,神色平静开口。
她走之后,闻嘉言这个文身萌新问尧琛:“我还要继续学吗?”
尧琛闻言,他合上手机,抬头看他,反问:“你想学吗?”
闻嘉言思虑两番,说:“想。我已经入门了,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我离开北亭之前能学完吗?”闻嘉言从来到这就知道不会待很长时间,他心里没有数,走或留全等他爸发话。
刚开始他极度排斥来这儿跟一个陌生男人住,甚至还问过他爸能不能带他一起躲债。
闻建辉听后,气不打一出来,声音调高好几倍,怒吼他:“拖家带口的,你以为躲债是什么光彩事儿吗!”
于是闻嘉言不情不愿被他爸送到尧琛手里。
刚来的时候,他不习惯这里的一切。
想走,想回家,想离开这个陌生的地方。
“如果学不完,那你会去我那找我吗?”
闻嘉言忽然笑着问他。
尧琛的思绪还停在前一句。
是啊,闻嘉言迟早会走。
尧琛扯唇笑着摇了下头,他看了闻嘉言好久,最后才从齿缝蹦出:“不会。”
闻嘉言最后也没说什么,他像是预料到答案,没吵没闹,别过头,垂下眼,声音很小:“我猜到了。”
后来几天的日子很平静,比刚住一起那会儿还客气。两人的关系仿佛又回到白纸时期,只不过上面用铅笔写过的草稿,尧琛一个人在慢慢擦去。
闻嘉言在尧琛监督下,一直在学文身。每天按部就班,两点一线,枯燥无聊,闻嘉言这次却出奇地没抱怨。
半个月过去,尧琛此时正在楼下盯闻嘉言练习。他学得越来越有模样,勾线、上色这些已经不在话下,如果想看他真实水平怎样,必须得找人上手练。
尧琛默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臂,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