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玻璃碎裂声突然传来。两人齐刷刷转头,只见乔尼正挂在07室舷窗外,活像只失足的水手猴,金发在风中凌乱地飞舞。
杰洛痛苦扶额:“你们俩的智商加起来能凑够一里拉吗?”
十分钟后,三个男人坐在酒吧角落,气氛比大西洋的冰山还冷。
“你当年那些风流事,我都不想多说。”迪亚哥晃着威士忌酒杯,冰块叮当作响,“就比如你那位黑珍珠小姐,后来成了赌场常客?”
乔尼的脸瞬间黑了:“总比某些人强,对着自家的年长女性犯危险的相思病。”
“哦?”迪亚哥挑眉,“您倒是说说,玛丽安娜哪里危险?”
“她嫁过人,突然消失三年,现在又冒出来!”乔尼激动得差点打翻酒杯,“要我说,这种女人最会玩弄年轻人——”
迪亚哥突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嘲讽的笑,而是带着冰碴子的冷笑:“感谢您的关心。但我的家教不允许我被牵着鼻子走。”
——好一招“用礼貌骂人”!
杰洛在一旁疯狂记笔记,眼神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至少我没为气老爹,差点娶卖花女。”迪亚哥轻飘飘地补刀。
乔尼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那是因为她说怀了我的孩子!”
“然后发现是垫了枕头?”
“是、是因为她那个时候太喜欢吃甜甜圈!”
杰洛终于憋不住,“噗”地喷出一口威士忌:“上帝啊!你们俩的罗曼史能编本《糟糕恋情大全》!”
两人齐刷刷瞪向他:“要不也说说你的?”
杰洛立刻望天:“啊哈哈…我谈过的姑娘比瓦尔基里身上的鬃毛还多,一时记不清呢~”
过了十来分钟,三人终于重新坐在同一张桌前。迪亚哥晃着酒杯里的冰块:“所以?看到您的老情人了?”
“她?她不在这里。”乔尼闷声道,“其实自打我出事故以后,我们早就断联了。不过,我也没空见她。”
“浪漫。”
玩笑过后,迪亚哥的表情突然认真:“你的旧情人,才是个危险的女人。那位黑珍珠小姐后来过得挺荒唐的,放纵的结局只能是自我毁灭。”
他指尖划过杯沿,“但玛丽安娜不一样…”
乔尼翻了个白眼:“多么健康的姐弟爱情。”
他盯着漆黑的海面:“如果她真有问题…”
“我会亲手处理。”迪亚哥打断他,“但不是因为您幼稚的猜忌——而是绅士该保护自己的舞伴跳完最后一支舞。”
杰洛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他蹦了出来,把两人脑袋按在一起:“现在,谁再提这茬就负责洗我所有的马靴!”
暮色中,玛丽安娜的倩影在顶层甲板一闪而过。她指间有什么在发光——既像刀尖,又像钻石。
海上的夜晚总是带着咸湿的凉意。玛丽安娜裹紧披肩,在卧舱里打了个哆嗦。油灯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仿佛有幽灵在跳舞。
“冷?”
身旁传来懒洋洋、极其沙哑的声音,仿佛加杂着地铁里呼啸的风声。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条缀着金线的羊毛毯子就兜头罩了下来。抬头正对上迪亚哥那双在昏暗油灯下泛着琥珀光泽的眼睛——这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变回了半龙形态,尾巴尖还卷着个空酒瓶晃来晃去。
“你真好。”
玛丽安娜把脸埋进毯子里闷闷地说。对方那只满是粗糙鳞片的手蹭过她的皮肤,触感奇异却温暖,让她耳根起了鸡皮疙瘩。
迪亚哥用爪子尖挑起她一缕头发:“是吗?玛丽,今晚会格外危险,千万不要真的睡着了。”
他明明在笑,竖瞳却盯着舷窗外的海浪,显然还在惦记白天收到的密信。
现在的迪亚哥看上去既奇异又可怖——青绿色的坚硬皮肤如同铠甲,尾巴扫过地板时发出“沙沙”的摩擦声。但当玛丽安娜意识到这确实是迪亚哥时,恐惧便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