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险柜的金属匣子在玛丽安娜手中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然而那里并没有什么宝石,只有一些值几个钱的小古董。
她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歹徒约翰黑色风衣下若隐若现的枪管轮廓,那冰冷的触感仿佛已经抵在她的后颈上。
这次可能真的要栽了,她在心底默念。
“你还要亲自送回酒店,老大在等着。”约翰头也不回地说,声音里带着令人作呕的傲慢。
玛丽安娜咬紧牙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一言不发,心里厌恶极了这种居高临下的口气——仿佛她只是一只被牵着走的羔羊,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看样子,也许是被中央情报局的人盯上了。
等他们要求自己做完这些,就会当即撕票—到那时,她和劳伦斯先生将无一幸免。
不是哥们——她始终想不通,这宝石就那么招人稀罕么?
从银行取回保险柜的匣子后,玛丽和歹徒一前一后上了列车。在回来的火车上,她面对背后黑洞洞的伤口,一直冥思苦想着对策。
火车站台弥漫着煤烟与人群的汗味,蒸汽机车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疼。玛丽安娜的余光突然瞥见第三根柱子后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在疯人院杀死吉雅的杀手!
她的呼吸瞬间凝固,但约翰粗暴的推搡让她踉跄着登上了列车。
“别耍花样。”约翰冷冷地警告,反手锁上了包厢门。
他将匣子塞进座位下的暗格里,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藏匿赃物。铁轨开始有节奏地晃动,列车缓缓启动。玛丽安娜透过磨砂玻璃,看见走廊上有个扭曲的人影正挨个包厢窥探——那姿态,活像一只嗅闻猎物的鬣狗。
当乘务员推着餐车经过后,整个车厢突然断电。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玛丽安娜的瞳孔尚未适应,鼻腔却先捕捉到了异样的气味——浓烈的汽油味,呛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找到你了,我的珍珠…”
癫狂的耳语伴随着打火机齿轮转动的咔嗒声,在门外幽幽响起。玛丽安娜的血液瞬间冻结——是那个疯子情夫!
“这次我不再恨你了,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接着,是液体汩汩流动的声音。他竟将一整桶汽油倒在地面上!
“见鬼!”
一直暗中挟持她的歹徒约翰终于慌了,他踹开窗户的应急把手,但火焰比他的动作更快——
橙红色的火蛇瞬间吞噬了门帘!
玛丽安娜在热浪中扑向暗格,指尖刚触到匣子边缘,爆炸的气浪就将她掀翻在地。灼热的金属碎片嵌入后背时,她恍惚看见疯子举着燃烧的酒瓶,咧开的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
“这次,我们终于能永远在一起了…”
他的声音在烈焰中扭曲,像是地狱传来的低语。
玛丽安娜蜷缩在角落,火焰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热浪炙烤着她的皮肤,浓烟灌入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刀片。
——这就是结局了吗?
她想起迪亚哥,想起他昨天吻别时舌尖的腥甜味;想起劳伦斯先生,他可能已经在酒店的某个角落遇害;想起那颗翡翠石,它或许会在这场大火中熔成灰烬,再也不会落入任何人手中…
“不…”她艰难地爬向碎裂的窗户,“我绝不能死在这里…”
但火焰已经舔舐上她的裙摆,灼痛让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瞬间,玛丽安娜的指尖碰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