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珍珠唇角微扬。她知道他不会轻易咬钩,但她有的是耐心。她享受这种慢慢收线的过程,乐于见到猎物在她的引导下逐渐迷失。她继续说道:
“我还觉得,你不该安于现状,你应该往上爬。把大好年华都耗在马场上,未免太可惜了!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可以提供一些资源和建议。”
迪亚哥略带讽刺地笑了笑,这样的赞美他已经听得免疫了,他可不会轻信这个陌生女子的承诺。他很客气地说道:“我会考虑的,谢谢。”
“我相信你会做出…聪明的选择,布兰度先生。”
接着,她神色一正,语气变得轻柔:“今天能遇到您,是我的荣幸。请原谅我先前的玩笑,我那时还不知道您是位如此严肃正经的绅士,我保证不会再冒犯了。”
她模仿着他那种故作严肃的腔调,语气似真似假,让人难以捉摸。
“小姐,你到底想要什么?”迪亚哥没有被她带偏节奏,终于忍不住问道。
黑珍珠的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了笑靥。
“哈哈,你真的想知道吗?布兰度先生,你太天真了。”
她意识到,为了让这匹有傲气的年轻马儿乖乖听话,就必须改变一下策略。
于是,她转而谈起时下热门的话题,一边悄悄留意迪亚哥的反应。发现他对派对、浪漫邀约之类似乎兴趣缺缺,便话锋一转,委婉地探问起他的家世。
因迪亚哥幼年曾在她父亲的农场住过,她对他母亲的事略知一二。
不过,她并未点破这层关系,而是佯装不知迪亚哥的真实出身。
黑珍珠轻笑一声,突然话锋一转:“我听说…你和母亲曾在约克郡住过?”
迪亚哥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知道,鱼咬钩了。)
她没有漏看这一点,于是她继续乘胜追击。
“正巧,要不要去我家坐坐?”黑珍珠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起来,“我的小别墅就在老约翰逊农场附近,说不定能勾起你的童年回忆呢~”
迪亚哥的眼前立刻浮现出那个阴冷的农场——酗酒的工头,永远潮湿的稻草堆,还有母亲苍白的脸颊、红肿的双手和单薄的衣裙。
“不必了。”他的声音冷了几分。
但黑珍珠可不是轻易放弃的人。她假装没注意到迪亚哥的抗拒,继续撒娇道:“别这么冷淡嘛,难道你忍心让一位女士失望?”
她眨着那双涂了高档睫毛膏的大眼睛,红唇微微嘟起。迪亚哥突然觉得,拒绝她就像在欺负一只小猫——虽然这只“小猫”可能随时会亮出爪子。
迪亚哥觉得此刻已是骑虎难下。再者,尽管不了解她的秉性,但她目前为止还算友好,没做出太出格的事,何况还自称是他的粉丝。
他太想结束这场对话,便犯了年轻人常有的错误——选择了迁就。
他本就禁不住软磨硬泡,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脱身之法,只好顺水推舟。
“就…就一会儿。”他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黑珍珠露出一个得胜的笑容。
“那么说定了。我晚上来找你。不过,总不能老是让我一个姑娘家主动吧?那也未免太不解风情了。”
她举起一只戴着蕾丝花边手套的小手,优雅地摇了摇。
玛丽安娜刚走近,就瞥见了站在迪亚哥身边的蓝裙女子。
——是上次那个骚扰他的“黑珍珠”!
她们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如出一辙的脸庞略微吃惊起来,刹那间完成了一场无声的灵魂交锋。玛丽安娜的微笑依旧优雅,但指尖已经悄悄捏紧了扇骨。
“你好,桑德雷利小姐,”黑珍珠率先开口,红唇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眼睛炯炯有神地注视着她。“你果真如传闻中那般迷人可爱。”
她向前一步,裙摆轻晃,像只优雅的猫:“我是你弟弟的粉丝,今晚想邀请他去家里坐坐,你会允许吗?”
——好家伙,竟当面抢人?
玛丽安娜和迪亚哥迅速对视一眼。此前,这两个女子只有间接了解,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正面对话。玛丽安娜和迪亚哥迅速对视一眼,她很快否定了弟弟和那女子间存在情谊的可能。弟弟的眼中写满“速来救场”,但她只是轻轻挑眉,随即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淑女微笑:
“当然无妨,这有什么不可以?”
(好你个迪亚哥,居然招惹这种危险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