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住了，许宁舟震惊的表情只停留了一瞬，随后便抿起了唇。他没有辩解什么，这本来也无从辩解，沉默许久，最后只缓缓吐出了几个字：“你知道了啊……”

苏念目光平静，只有嘴角挂着微讽的笑意：“是很妙的方法，要不是盛澜恰好看过秘宝的图纸，又恰好应女巫之托替他拿了一晚水晶球，他们恐怕要到最后一刻才会知道自己拿到的是假的。”

闻言，许宁舟目光一凝，若有所思地看了苏念一眼。

是“他们”，不是“我们”……

但苏念并没有给他继续揣摩这句话的机会，他冷笑了一声：“现在我只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还是不相信我？”

许宁舟怔了怔：“什么？”

“你，还有许老师，”苏念与他对视：“究竟要再试探我多久，才能相信我真的在帮你们？我本来就是盗贼，为什么不告诉我水晶球的真相？甚至为了瞒我不惜给我后悔药。现在我已经亲手把它碾碎了，这够了吗？”

苏念这番话刚说到一半，许宁舟的大脑已经飞速思考起来——

事实上，羽毛笔和羊皮卷所代表的核心数据是一回事，而水晶球所代表的游戏输赢其实是另一回事，两个人都没有把这个混为一谈。

许宁舟清清楚楚地记得，第一次和苏念产生分歧，的时候，苏念要在水晶球上帮信徒的原因只是不想自己的朋友进入惩罚游戏，和他在峰麟问题上的立场并无关系。

他记得，苏念自然也记得。

所以苏念此时质问，不像单纯的愤懑不满，甚至不是说给他听的，而是在说给许南行。

被时刻监视的情况下，他在给他们的行为找一个新的动机——为什么盗贼组在真假水晶球计划上隐瞒了苏念，因为这是许宁舟不信任的体现，和其他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是最后，在和那些人撇清关系了。

不仅如此……许宁舟看了一眼苏念的表情，他此刻似乎，真的有些生气，不像演的。

到底还是信徒输了……信徒外加叛徒7人，这次之后，又能活下来几个呢？

许宁舟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有挑明，便顺着苏念的意往下说：“事关重大，不得不谨慎，之前那些……我确实很抱歉，”他目光看了一眼继续滚落在地的白色药瓶：“你的诚意我看到了，之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我的诚意……呵，”苏念低声冷笑了一下：“那你的诚意呢？”

许宁舟沉吟了片刻，最后妥协般地说道：“你跟我来。”

顺着通道持续往下，二人重新回到D4，正是之前分开的位置。

苏念站在许宁舟后面一步，眼睁睁地看着许宁舟有规律地触摸了几下面前的墙壁，光洁无暇的墙板便倾倒下来，露出里面小小的储物空间，和藏在里面的东西。

打开机关后，许宁舟站起身，微微往旁边挪了几步，向苏念歪头示意了一下。

苏念看起来并没有对这个隐藏格子表示惊讶，而是似笑非笑道：“这是要随我处置？”

“……那不可能，没有哪个地方比这里更安全。”许宁舟摊了摊手：“等这次办完事出去，诚意自然有，甚至都不需要我来给。但是现在，我能做到的就只是告诉你这个秘宝藏在了哪，如果你希望知道的话……”

既然解决了最后的后顾之忧——许宁舟目光幽幽地看向苏念：“现在，咱们可以去操作室了吗？”

*

钱宇最后仔细看了一眼电路连接，小心的合上配电箱的顶盖，转过头，看到周清越还在研究旁边关于应对突发情况简略的说明文字，他笑了笑：“这就是顺手写上去的，其实没什么用，术业有专攻，真有什么状况有我全程看着呢。”

周清越直起身：“一般会又什么状况？”

钱宇：“现实情况中可能的就多了，比如变压器故障、电网短路、电网解列等等，都有可能发生，但是在峰麟中这些客观条件天然有优化处理，要出现问题便主要在人为及系统管控方面，就比如这位朋友……”钱宇扯了扯嘴角，看向盘腿靠坐在墙角刚刚撕开了包装牛皮纸的女孩：“谁让你把晚饭带到这里来的？”

“我饿了，不行吗？”肖亚菲斜了他一眼，从容地掰下来一块面包，放进嘴里。

“行行行行，”钱宇感觉自己的原则和职业操守在来回拉扯，咬着牙说：“那你离那边的机器远一点，注意别把面包屑落在这就行……”

肖亚菲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应了。

钱宇抬起手臂看了眼表：“刚刚许宁舟说羽毛笔已经顺利拿到了，看时间，他们应该快进去了。”

周清越下意识皱了皱眉：“咱们不过去？”

“没必要，该怎么做宁舟都知道的，”钱宇眨眨眼：“除非你告诉我，才分开这么短时间，你就想他了？”

周清越闻言，却没有第一时间接他这个玩笑，而是怔然。

“别担心，我知道宁舟不想让他爸知道你们的关系，”钱宇拍了拍自己胸口的位置——银灰色的107勋章熠熠生辉：“混了这么久，怎么也有些自己的手段。”

周清越知道这就是接下来的谈话不会被窃听的意思，放下心来，干脆坦言道：“我确实有点担心。”

钱宇宽慰道：“放心吧，操作室建模的时候和许组的实验室一比一还原，许宁舟可能比在自己家还熟悉。”

周清越目光动容：“这个实验这么早就开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