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颗小石子往湖面投去,激起千层浪,真真假假的爆料随后扑面而来,自称为同班同学的三三两两跳出来,伴着流量说些模棱两可的话。
“高中同个班的,之前就觉得她不好相处...”
“她是文大的,好像上学期间经常往酒吧和餐厅跑,有人说她在那里兼职,但谁知道是去做什么的”
“我听说她当时和文大的学生干部纠缠不清,估计捞到好处,就把人家甩了。”
越来越多的“佐证”跳出来,逐渐筑牢这座谣言的堡垒。
陈佳带着公关团队熬了一整个通宵,内容不实的,该删评删评,该举报举报,唯独拿这每三小时爆一次料的无名主没办法。有图有真相,甚至连文案都只陈述事实,不褒不贬,任由大众解读。陈佳试图私下联系爆料的人,但没有任何的回复。背后操纵的这个人似乎蓄谋已久,铁了心要搞垮冉溪。
凌晨五点,陈佳身心俱疲,转动钥匙推开了门,屋内灯火未眠,冉溪盘腿坐在地上,看完了新的一条爆料,两人相对无言。
陈佳连其中的一点皮毛也没有听说过。
冉溪经过三次领养,先是一对年轻夫妇,女人是个舞蹈家,两人一开始赞叹于冉溪的舞蹈天赋,培养有佳,妻子因病早逝后,男人就患上了精神疾病,终日抽烟酗酒,混迹在赌场里花天酒地。高兴了赏点饭钱,不高兴了就要吆喝冉溪跪在一旁伺候他喝酒,用烟蒂往她胸前烫。烟酒钱慢慢输得精光,竟打起了冉溪的主意,让要挟她去店里偷烟和酒。唯一的好,不过是再昂贵的舞蹈小班课,也没有停过。
冉溪只做了一次,没得手。可就那一次,被当场抓个现行,老板留了监控证据,坚持要报警,但冉溪年纪还小,最终也只是警告劝诫,福利院也因此派人回访,这才发现了冉溪身上的伤痕,到警局报了案,做了伤情鉴定,中止了领养关系。
第二次领养,是很短暂的一段过渡时光,冉溪早已没有印象,而第三次的领养,却很巧妙。很少人会愿意领养年岁有些大的孩子,但这个寄养家庭却不介意,对冉溪也好。
后来,冉溪才知道,是因为他们听信了一个偏方,说是领养豆蔻年华的女孩,能积功德,就有机会生个儿子,梦想成真后,冉溪自然也就成了弃子,沦为了保姆。弟弟慢慢长大,渐渐的,一日三餐也没有了着落,也没有了原本的住处,冉溪就一直被安置在楼房边的半地下车间里。除了高中的学杂费,其余饭钱、艺术课的费用等一切额外开支,他们不会再给她,为了掩人耳目,不至于在左邻右舍中落下什么口舌,承诺了会让冉溪完成高中的学业,但也仅此而已。
等她终于考上了大学,冉溪便用寄养家庭最看重的名声作要挟,用考上文大的奖金作为一张“赎身契”,逼迫他们主动断绝关系。如果他们不按照她说的去做,冉溪就以虐待的名头举报,向外宣传,让他们颜面扫地。
这一次,一次性放出了两张照片。一张是监控下的偷窃照片,像素模糊,但言之凿凿,还有一张是半地下室的照片,冉溪穿着臃肿的紫色外套,背着书包从车间出来。
这张照片,冉溪也记不清是谁拍下的,只记得这张照片似乎在班内传了一段时间,有人说她是因为晦气不受家里待见,才会被赶到车间里。
陈佳按了按太阳穴,扯着嗓子,声音嘶哑得不像话。